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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红岩河(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胡吉元 发布时间:2019年08月13日 点击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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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胡吉元

无以汪洋大泽舟楫之利而扬名,无以龟鳖如梭鱼蛙满溪而称誉,无以景致奇绝潭水幽碧而垂名,无以千载人事天地玄黄而沽称,唯以采铁矿、冶铁石、铸铁件、营铁品,而问于世、行其道、闻其名,进而载入到或方志野史或口耳相传的闻说之中——

1796年,因镇压白莲教起义之所需,嘉庆朝政将其纳为军工采矿之地,此为鹤峰州采矿冶铁发韧之始。

1913年,“红岩河铁厂”正式营建,并以其民用基地,开办了与之匹配的黑湾、青猴城、黄连台等锅厂。

1929年,鹤峰苏维埃政权之时,红岩河铁厂初具规模,并为邬阳枪炮局、麻柳溪枪炮局、红岩坪枪炮局提供优质毛铁,铸造土枪土炮。

1943-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鹤峰地方政府继续推行铁矿冶炼生产。但因煤炭发热量偏低,工人四散,厂矿停办。

1952年以后,红岩河铁厂或县供销办,或国营办,或公社办。几度兴废,续写了一段段鼎盛岁月时的繁华,也落下了一幅幅落幕后的沉寂。

2012年2月,红岩河周边及其三叉溪7500亩山林,全部划入湖北省木林子自然保护区管理范围。 

红岩河,一条从洪荒万古中启承转合的地质之河,一条从群山高地中风雨幻化的自然之河,一条从岁月年轮中辐辏时代风云的历史之河,源于自然,又归于自然。她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深闺倩影,她仪态万方、千娇百媚的动人风情,无疑是每一个游访者难以忘却的视觉精魂。 

水漂绝景

红岩河是邬阳乡西北境内的一条神秘之河,是鹤峰、建始两县山水相依的一条生命之河。

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她傍依喧嚣一时的“川盐济楚”、“川盐入湘”的骡马要道,系铁矿富藏、水能富聚、森林富庶的黄金山地。

之所以“生命”,是因为她不仅孕育了鹤峰西北向南、向北的源头活水,更造就了这苍茫群山五光十色、多姿多彩的世纪性生物物种与门类。

然而,又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她的一切的一切,又附之于自然,归之于沉寂,继而成为大山深处深藏玄机的神秘之境。因而,沿三叉溪与红岩河作一个全程性的游览,一直是心中挥之不去的郁积之结——除了因教学之所需,也因县文史资料的约稿,一年前,便预约同在邬阳乡民族中心学校任教的贺忠琼老师作游览向导。之所以请贺老师当向导,除了因他居住在红岩河的下游并熟知周边一山一水一石一木,还因族房的姐姐嫁到他家。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与影响,是他在教育教学方面的高招妙式常令我佩服之至。还有的,便是他在2019年秋季入学后不久,即将告别辛勤耕耘了三十余年的讲台春秋,与同事共处一室可谓指日可待。因而,与他有更多一点的时光在一起聊教学、说世事、聊人生,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本来,按照和贺老师的约定,去红岩河攀游只是我和他两人的。但贺老师可能想到沿三叉溪与红岩河一带,可能会遇到一些无法预测的困难,故在我到达他家后,他又约了同在一个屋场上居住的他姐夫——龚伦干。

龚伦干今年68岁,1970年入伍当兵,1992年8月转业到河南平顶山市煤建公司,2000年退休。2007年5月,因眷念故土,夫妻二人毅然决然的回到湖北鹤峰老家甘溪坪,建房造宇,颐养天年。他的儿子龚克,现供职于河南平顶山市“中国平媒神马集团”。老龚的生活情趣极为丰富,且很有规律。故而就外表而论,老龚给人的感觉至多只有五十几岁的模样。

其实,细细回想起来,我和老龚在33年前也有过最直接的渊源。那时,他的儿子龚克随亲读书,住在他小舅贺忠斌老师那里,我与他们的住房只是一墙之隔。

老龚的爱人王先芝,今年64岁,是贺忠琼老师的同胞姐姐,排行老二。

贺忠琼老师家的早餐,可谓丰盛而充足。我一向有很好的胃口,料想钻山的路上可能会遇上无法想象的干渴和饥饿,故在平时饭量的基础上,我多添了半碗饭。

从甘溪坪出发,大约5里多的车程,我们的车便停在了将要进山的第一站——覃家场。

据说,覃家场早年是一户姓覃的居住在这里的,民国时期的县警察署徐云谷的驻防便设在这里。但眼下,这近旁居住的是一个名叫胡世华的户主,全家6口人。前些年,这里还是一个木材加工厂。随着这一带的山林被纳入到木木子自然保护区封山的原因,这里的木材加工自然也就划上了句号。

步行3里路的上坡后,便是称之为“腰店子”的地方。这地方仅剩有一个屋场坪和荒废了的田地,房屋也拆得只有一堆柱椽堆在那里了。

腰店子之所以称之为“腰店子”,是因为清朝、民国时期这里处于骡马道的干线上,杜姓主人开了一家吃住咸宜的小旅店。现如今,随着巴鹤公路的兴建,这条曾经热闹的骡马路也就成了荒效野岭,杜姓的子孙们自然也就都迁到了交通便利的龚家垭上。  

紧接着的,是螺旋上升的“之字拐”路形。因有8个拐也有8里的路程,故称之为“八道拐”。

爬完八道拐,便到达了一个被称之为“王家屋场” 的平坝之地。这王家屋场的祖人,是民国时期的富商大贾王金阶。那时,精明强势的王金阶看好此条骡马道的赚钱商机,遂开起了一定规模的骡马店,专供过往骡马歇息住宿。 

置身于这“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王家屋场,顿觉视野异常开阔——前可眺望绵延不尽的连绵群山,后则背负居高临远的巍峨云岭,可谓洋洋大观。千山万峦,风云际会。在王家屋场里,当年所栽的小杉苗,如今都已长到了脸盆般粗细;古老的葛根亦如虬龙形状,曲奇有致,使人很容易想起传说中的潘龙与貔貅。

然而,这还只是王家屋场的一个组成部分,接下来的景致是真正的让我们留连忘返,称奇叫绝。

沿王家屋场过去不远处,便是称之为“山神”的地方。这山神,其实是上下叠立的巨石,其中上面之石横斜伸出5尺有余,恰好罩着了下面经过的骡马之路。巨石下面,有可以让人休憩和力伕歇背的石墩,是遮风挡雨的最佳处,也算是这山上有点格致的景点,故而早年被居住在旁近的王家奉为“山神”,逢年过节都会上香祭祀,祁福纳祥。

顺着“山神”石过去数十来丈,便是景致奇绝的“水漂子”。这瀑布,系早年王姓人家生活取水的天然之处。其石壁宽十余米,高二十余米,壁面平整且略呈斜面,故而使得落下的溪水不急也不慢的沿崖壁和缓流下,在此形成了均匀而规则的四道竖直帘布,如轻纱,若白练,似氤氲,与上崖口的红枫形成了相映成趣的天然山水画——其长宽之景,有如天造地设,垂挂于天地之间。 

在水漂子的落水之处,有与景致相匹配的平石与卵石。平石也好,卵石也好,每个石上都能蹲上3-5人。人蹲其上,既可享受到帘瀑飞流直下薄雾的清凉,亦可眺望到蓝天之上的缭绕云彩,辅以两岸峥嵘林木,形成了一个美仑美奂的境界。因为有了一个如此美好的仙境所在,我们一行3人便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从不同角度留下了不同画面的照片。

离开水漂子,沿近旁一条路上行,是由崖跟到崖顶的“百步礅”路段。有人曾数过这石墩的级数,共有168步。这些石级,宽者200公分左右,窄者120公分。从这石礅的施工难度、规格与形制来看,这百步礅远非民间捐资或集资所能解决的,它需要政府的行政支撑与专款投入。这个临崖的梯步路,应该说不仅是这大山之中,有人之始的过往大路,而且也更是“川盐济楚”、“川盐入湘”等历史时段极为繁忙的商贾路——它西通水漂子、三岔溪、七垭、野烧墩、岩屋坪、十字路、枇杷塘、官店、红土、新塘、三岔,直至遥远的四川自贡各盐场;东达覃家场、龚家垭、三里荒、杨家垭、王家山、清湖,延伸到外埠湾潭、长乐坪、渔关、聂河和更远的地方……

三叉湿地

上了水漂子的山垭口,便是长达5里路的平缓坡地,也是小溪淙淙流淌的湿地。这里有成片成块的杉树,也有杂草丛生的小坪、小坝。杉木者,已有了水盆般粗细,看得出是人工栽植的。无树的草地,应算是当年的耕地,只是随着曾经居住着的人群的整体搬迁,这土地也就荒芜不堪了。

在这样一片茂林与荒地的接合部中缓缓穿行,有林中小鸟的歌唱,也有杂草丛中小溪的汩汩流淌,我们的心情也就一下愉悦了好多。进而也自然的想起那首“天沾衰草,山抹微云,梅子黄时雨”的宋词,只不过我们是在五月艳阳天的芳草地上行走,而且汗水涔涔,身心有些疲惫,但我们搜寻的眼光仍不断的在这样的山地中游荡、猎奇。

在这敞亮而平缓的湿地里,我们经过了两处曾经有人居住过的场坝。一是被称之为龚家坪的屋场,一是用石头圈垒成的凹形围子。

在龚家坪屋场的外沿,有几颗大碗般粗但树皮已呈老茧的李子树,抑或是品种的退化,抑或是因为荒芜的原因,以致全树明显的营养不足,偌大的果树上竟然没有挂上些许果子。

在石头砌垒围子的地方,是早年曾经喂过牲口的畜圈,有的还明显的有着当初的模样。也有的已被荒草完全覆盖。从残存的遗址来看,虽然已看不到住日笑傲江湖的气派,但我们仍在依稀可辨的轮廓中,感受到曾经过往的绚丽与辉煌,芳草与斜阳。

再走过一段距离,便是一棵高达云天的柳杉大树。老龚与老贺情不自禁的各自放下自己肩上的背包,不约而同的用双手合围上了那棵参天大树——二人的双手,刚好将那树合围上了。趁着这当儿,我抢步上去,随之给他俩留下了这旅途上与树合影的几张照片。

畜圈,荒草,溪流,柳杉,蓝天,白云,这便是视野之中三叉溪的天地之景。她虽不能在我们的眼里和心底掀起惊天波澜,然在这坦荡的草地之下,在这渐行渐远的荒野旅途上,我们也分明感受到了脚下这片土地曾经的涌动。

1974年,原红旗公社曾在此兴办药材种植场,栽植杜仲、独合、党参、当归、续旦等中药材。四年后的1977年,因经济效益不高而停办。1995年,龚家垭村为振兴村办企业,在这里兴办了国鹤林场,砍伐原木,加工木枋、地板条,伐薪烧炭。多种形式的采伐与开发,为当地的老百姓一时间带来了巨额的经济收入。

然而,再大的森林也经不住毁灭性的开发,五年后,这曾经森郁一片的老林即被砍伐一空。至2000年国鹤林场停办时,虽然濯濯童山上也栽植了一定面积的杉苗,但更大面积的是除了草还是草的湿地。再后来,赶上木林子自然保护区的增容升级,故三叉溪的7500亩的半森林半湿地,便一并划入到了湖北省木林子自然保护区的管理范畴。

也许,就因为三叉溪是这么一个半林半地的所在,便成就了獐、麂、野免、野羊、野猪等动物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进而也为食物链上的熊、老虎等大型动物提供了充足的进食来源。熊的踪迹在三叉溪一带,几乎随处可见。老虎似乎近于销声匿迹,然而,仍有人细心的发现近年都有老虎光顾了三叉溪的足迹,更有人在一棵高大紫树下面的卵石上,一头耕牛大小的褐色老虎,正悠闲自得的摇着尾巴,横呲着胡子竖瞪着眼睛的蹲在那里……

也许正因为基于这样一些原因,为防人畜的不测,木林子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便在显要的位置挂上了“危险动物出没”的警示牌。

越过三叉溪的荒草地,再往上行走7里地的缓坡地带,便是当年药材场的场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便能看到那两只孤零零的木屋,一只已朽烂不已,一只已完全坍塌。

沿着场部下沿的石墙围沿,在少有的石、木遗迹里,尚能在田野的杂草丛里寻得一星半点的续旦植株。在这荒郊之野,杂草丛里可明显的看出有成群的野猪刚刚在这里蹂躏过。

穿过国鹤林场略带上坡形的乔木林, 林中那条小路不断的向广东垭渐渐抬升、延展。这林中之路,在当年的行迹中,应该是与两边的林地相持在同一个平面上的。只是因为一年又一年的骡马过往,踏松了的土石又被沿路流水的冲刷,经年累月,也便形成了眼前所见到的深沟模样。这,足见了这条骡马之路的悠长岁月,足见了这路上昔日骡马路的喧闹与繁华,以至于形成了眼前最深处之处达到了1米来深的程度。

伴随着缓慢行进于三叉溪的幽深森林,我们的体力已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然而,群山之间的最高处——广东垭,已经历历在目了!

广东垭上

千里之行,终至足下。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爬上了这个群山之巅称之为“广东垭”的地方,她是东经110°6′8″与北纬30°7′11″的交点,海拔1800米。 

广东垭是这周边众多山系的至高点,更是南北水流的分水岭。发源于广东垭北坡的三叉溪,最终成为了水漂子河溪的源头,并一路欢歌的北注水牯洞、陈家河、湾潭河、石龙河、拦滩河、清江,最终在宜都注入长江。而南坡的红岩河,从梯尔岩淌下洞湾,然后流入甘溪坪、蛟蝉溪、两河口、溇水、澧水,最后注入洞庭湖。

从广东垭往下踽步而行,眼见得一片宽广的半山半草区域。若干不同历史时期的采矿之事,在此均可寻得一星半点的痕迹。

追朔红岩河的采矿业,其实应在鹤峰的冶铸业之后。早在红岩河铁矿开采之前的土司时期,第二十一任土司田舜年,即在太平关帝庙铸有大钟一口;1703年又在芙蓉山下的文庙里,以铁为料铸了孔子的行教像。

红岩河的采矿业,最早始于清嘉庆年间。因镇压白莲教起义,清统治者因军械急需,便就近将其纳为军工采矿之地,此为鹤峰州采矿冶铁肇始。矿石经开采和提炼后,将毛铁运至兵器打造之铺。

在今班竹村六组村民杨万合的建房之地,一个被称之为“铁厂坪”的地方,即为清政府造枪修械的大本营。屋场外沿坡地被称之为“炉子坡”的地方,是重炮的铸造之所。而该军械铸造的作坊之处,距离战争的前沿阵地仅2000米——今班竹村与邬阳村的交界处,小地名“岩口子”。屋后500米处称之为“土地垭”的凹口,是当年制枪修械的原材料运进的必经之地。

民国二年(1913年),红岩河铁厂正式营建民用基地,招收员工180人。铁厂年产土铁40-90吨,铸造不同型号的铁锅,除供应本县外,还销往湖南桑植、慈利等地。

民国21年(1932年)鹤峰苏维埃时期,红岩河铁厂尽管罹受国民党反动派的一次次围剿,但冶铁、铸造业仍有所发展。铁厂在卞海山的操持下,继续保持原有生产规模,为县境内麻柳溪枪炮局提供优质毛铁,铸造土枪土炮。

同一时期内,鹤峰各苏维埃政权先后建起了7个枪炮局,铸造土枪土炮,从事步枪、机枪修理,技术含量有更大提高。如太坪枪炮局能铸造圆弹头、尖弹头。屏山枪炮局一次性能为红军修理步枪60支,铁匠易金堂及其父易忠斗,在一昼夜间能赶制60余件梭标。麻柳溪枪炮局年铸造土枪30支,土炮10尊。时全县参加军械修造的手工业者约500人,其中固定工人203人。

1943-1945年,中营联保主任彭定章、乡长朱子封,分别在红岩河附近的黑湾和黄连台,从事铁矿的冶炼生产。后因煤炭发热量偏低,加上连年内战,工人四处散逸,厂务随之歇业。 

1947年,全县仅有锅厂3处,从业人员80余人,年产铁锅5000口。1949年,铸铧业9处,从业人员27人,年产铸件8500口。从事红炉专业者7处29人,年产铁制农具9000余件。

鹤峰解放后,红岩河铁矿的开采与冶炼,又先后经历了三度兴废的阶段。 

首度开办为县供销社。1952年,县供销社开办红岩河公私合营锅铁厂。1953年,县供销社及其所属的7个区社,分别建立7个红炉加工组,组织铸铧铸锅生产,年产铁制农具6800件。1954年,地方国营企业接管红岩河铁厂、楠木坪铁厂、黑湾锅厂等,铸造业迅速发展,生产规模创历史最好水平,该年共铸锅1710口。

1953-1965年,全县共采铁矿石15118吨,铜矿1442吨,炼土铁2731吨,土铜147吨。1955年7月,大木坪锅铁厂因管理不善、销路不畅,归并于红岩河铁厂。

第二次为政府办。1958年,县内抽调农业劳力18789人,投入“大办钢铁运动”,其工人来源主要为右派分子子女,时生活口粮大米价每斤9分,玉米价每斤5分,以伐木烧炭为炼铁燃料,采富矿,弃贫矿,资源受到破坏,铜铁产品多属废品。1959年3月,红岩河铁厂工人张万举出席湖北省工交劳模会,时任省长张体学为其授予奖章,省委第一书记王任重为其颁发了奖状。

60年代以后,鹤峰县有了汽车运输,材料进口,土钢土铁逐渐淘汰。1965年,除铸铧和铁制农具仍正常生产外,锅铁生产近于停顿。1966年,全县生产铁制农具68600件,冶炼企业全部停产。

第三次为邬阳大公社开办。1983年,红岩河以邬阳大公社建制办场,场长、会计一肩挑,且与工人同工同酬,时有工人30余人,月工资20元。后由于经济效益偏低,经营项目遂改为采伐原木,加工木枋、地板条、烧大炭等。

2005年底,邬阳乡经济建设以建设“四个二”(建两个电站、两个煤矿、两个茶厂、两个铁矿)为思路,明确抓好红岩河铁矿的招商引资。但最终因成本原因而成了纸上谈兵。  

再后来,随着国家对于生态环保的重视,使之红岩河的采矿点不仅彻底关停,而且所有裸露的地表均载上了绿化林木。可以想象,在不久的一天,这里终将会还原到当初的一片碧绿林海。

沿广东垭下行,接着便是处于枢纽之地的七垭。七垭是这高山之巅上的一个地理节点。在这个位置,可通往鹤峰中营、恩施双河、建始官店、宣恩椿木营等乡镇。

七垭的周边,也还有如下几个极有影响的地点。一是距七垭最近的土垭煤矿。土垭的煤矿开采始于民国年间,煤的质量也堪为上乘。但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瓦斯爆炸便寿终正寝了。

其次是稍远一点的犀牛洞。据周边村民说,这犀牛洞是不能往里面扔石头的。一旦扔了,洞里面的水便会迅速上涨起来,原因就是里面的犀牛挪动了堵水的位置,故而阴河之水会顺洞而升,犀牛也会随水凫上洞口……

离七垭再远一点的便是长湾了。那里曾办过高原农场,现属中营镇所辖。六十年代,县政府曾在那里兴办了具有政治色彩的农场,干部都要在那里接受劳动锻炼,犯了错误的人也要在那里按受劳动改造。

我们一行三人沿溪下行,林中之路渐渐宽泛,溪沟之水也渐次增大。在林中小路下行到3里地的一个溪沟之处,我们就石而栖,稍事休息。等到身上的汗水歇干了,疲劳得到些许恢复之时,贺老师给我们每人拿出了一叠饼干和一听饮料。还没吃完,老龚又给每人找出了两份大大的米糕。动嘴三分力,通过四十多分钟的休息调整,我们的身体体力便渐渐得到了恢复,补充的饮品与食品,使疲惫的身子一下子又恢复了元气,精神又振作起来了。

再从一户夏姓人家经过时,家里的门都是铁锁挂着,只有院坝里晒着的一种白色龙须样的植物。看样子,这些都是刚刚从山上采收回来的。这家里的大人小孩,很可能在我们路过的那个时段里,都到山上采集这种苔藓性质的植物去了……

过了夏姓下沿的几户人家,接着便是长达8里路的乔木树林。红岩河的河溪之水,也就在这茂密的森林里蜿蜒穿行,从而也在沿途中接纳了大小沟溪,河水水量也就不断的增大起来。到了红岩河的河谷,与麻池湾下来的河流在河谷以“叉”交汇,形成了更大的流水,一径直下。

我们一行,也便随着这不断增容的高山之水,沿着河水两岸的草丛,高一脚低一脚的与红岩河河水结伴前行。

红岩河谷

沙家坪→麻池湾→红岩河

三十担沟→夏家屋场→红岩河

这是交汇于红岩河河谷的两条支流,在红岩河河谷形成了近百亩的冲积湿地。

二十年前,这里曾经厂房林立,曾经热闹非凡。随着广东垭世世代代铁矿石的开采,这红岩河河谷也便有了高入云天的冶铁高炉、加工厂。这些厂房,有冶矿厂,锅厂,铁器厂,冶铸厂,也有锅厂。

冶铁厂没有建在采矿区,而是建在了远离矿区12里开外的红岩河河谷,这是物竞天择、事竞天成的必然结果。理论上,靠人工之力从广东垭负笈矿石到红岩河河谷,一人一天顶多只能背上3趟矿石。但,红岩河河谷,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河水带动水车的动力能源,有可烧制木炭的大面积森林的热能资源,有可供驻地男女饮食的菜园之地,故而也就造就了热闹非凡的红岩河河谷。

昔日的红岩河河谷,无疑曾经是一个时代工业革命的繁华之所。那里,曾经有过咯吱咯吱旋转不停的水车,曾经有过插入云天青烟缭绕的高炉,曾经有过叮叮铛铛传响岁月的铁器匠铺,曾经有过一口口从模具中翻砂出来的铁锅犁铧……然而,除了曾经还是曾经,一切老旧工业时代的喧嚣声响,一切代表着落后生产力的陈渣旧梦,早已进入到历史的故纸堆,灰飞烟灭,蛛丝不再。

昔日的红岩河河谷,也曾演绎了人性与生命的无限灵光。那里,曾经上演了一场场男人和女人的万种风情。河边紫树上的洞口里,曾经收容了多少怀春男女相约黄昏的信物。密林深处高高的守猎棚里,星月也因两情相悦的摇曳枝叶而羞涩入云。山中平滑的卵石之上,也有风月无边的打情骂俏与呢喃喘息……

红岩河河谷,是那个纯真代年代纯美爱情的最美记忆、醉美之地。而这一切,也都随着时光的缓缓流逝,在人们脑海里烙下的缤纷华光,常叫人回味无穷,臆动万分。走进今天的红岩河,只有那一只只孤独的、行将垮塌的木棚,只有那奔流不息的红岩河河水,只有那绵延不尽的巍巍青山,只有那一片片渐长渐深的荒草湿地,仍在那里坚守、凝望、审视着这里曾经有过的似水年华与激情燃烧的岁月……

越过红岩河的荒草地,接着便是长达10里地的冷竹地。十多年前的沿河骡马路,如今已经长得密不透风。我们在向导的一些残存记忆的引导下,按着似曾相识的路线拓荒而进——一边凭记忆辨别前进的方向,一边左手、右手的分拨着冷竹竹符,或杂草、或藤蔓。总之,这段路程,是在挑战我们的意志,也在消耗着我们每一份体力……

直到快要走出红岩河河谷,因遇上了正在河谷里采摘中药材的胡世华(我们启程第一站的户主)兄弟,他们把进山的路稍稍砍了一下,所以才使我们在余下来的路段里,较为顺利的走出了红岩河河谷下游。

在快要走出红岩河的乔木林时,我们经过了一处路边地形为凹形的,地名称之为“拖柴头”的地方。据说,在某一年的冬天,一个饥寒交迫的老妪曾被冻死在了这里。后来,被住在附近的人们发现,便将她安埋在了就近的山头。此后,凡路经这里的人们,总会不由自主的拾上一些柴禾放在这凹处,深怕这里的“老妪”再被冻坏。而她这迈入天堂的地方,从此也就被称之为“拖柴头”了。 

再走下去,便是梯尔岩和红岩河电站的拦河坝。在那里,我们遇上了采集药材收工回家的胡世华一家人。他们真个是在山里长、山里爬的人,在林中,在崖上,在水中,竟行走自如,健步如飞。在拦河坝处,胡世华一家人又在一些巨石的凹陷处忙活开了,因为他们在这些地方放置了数桶中蜂,故而在回家之前还需对每一处的蜂情进行认真检查。

走在红岩河终点的拦水坝,我们才总算走上了几公里的平整之路。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我们一行已是腰酸背疲,终于完成了我们计划中的一天行程。

红岩相关

木材厂(覃家场)→腰店子→八道拐→水漂子(百步墩)→龚家坪→三岔溪→药材场→广东垭→七垭→夏家屋场→红岩河→拖柴头→梯尔岩→纸场→洞湾电站→邱老潭→无沟大神,这是我们环三叉溪至红岩河的一天的攀行,全程50华里。

以上路线中的“纸场”,系明清、民国年间,地处今龚家垭村四组村民周宪耀、周宪浩与邓秀峰三处,曾经开办过的大型造纸作坊。由于该场地处骡马要道,且红岩河水能充足,造纸原料丰富,居住在这里的祖人们,遂以竹、麻、树皮及其它废弃物为原料,进行油纸、烧纸、丝纸加工及其派生产品油纸伞、斗笠、油布等商品的制作。其所制之成品,远销骡马大道物物交换的四个方向:西至古四川自贡产盐地区,东至湖北宜沙鱼米地区,北达野三关棉、麦产区,南至鹤峰州中府茶马古道以外的湘澧地区。

在今天的纸场遗址周边,尚有作坊遗址多处。其中最突出的,是直径长达6米的原料碾盘。在碾盘附近的不远处,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红军38团一营营长龚芳清,1934年腊月二十七曾在此壮烈殉难。

洞湾电站,亦称之为红岩河电站,地处红岩河下游,修建于上世纪60年末70年代初原红旗公社时期。电站利用红岩河自然落差引水发电,工程主要由拦水坝、引水渠道、前池、压力管道、厂房及升压站等组成,装机容量1×500kw,多年平均发电量270万KW·h。项目实际总投资210万元,环保投资8.91万元。现为民营企业经营。

邱老潭。据说这潭是与甘溪坪的地下河是连为一体的。早年,一邱姓老人曾在此打鱼,却越打越多,越打越大,以至最终累死在潭边。这个潭,至今仍是深邃森幽,扑朔迷离,只是里面的鱼是时有时无了。

无沟大神。地处甘溪坪上首,河床地表有明显的穴罅。但凡红岩河河流淌下的河水,在此均可收容、隐没。有人曾将这里的河水撒下一些谷壳,而在空间距离6里的水牯洞地下水冒出之处,出现了谷壳,因而有人推断水牯洞的水是来自于红岩河的无沟大神……

回到家后,本是打算接着记下红岩河全程攀游中的所见、所闻与所想的。然而,由于红岩河的历史跨度大,发生的事件多,尤其是里面办铁厂时的人物、事件与时代,还需要对许许多多方面的知情人进行访谈,予以佐证。凤凰村村民符国甫谈起他两次进红岩河铁厂打工的经历。第一次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全家人都进到铁厂里面,晚上点的是煤油竹筒灯,炼出来的铁是用木炭燃烧提炼出来的,而且初次冶出来的是生铁板子,每块约在40公斤左右。二次冶炼时,比例是1斤生板只能提炼出7两生、2两铁了。符国甫第二次进入到红岩河里面做事,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呆了四年时间,但厂里只有吃的,没有报酬,生产小队也不秤粮食,不记工分。

符国甫也谈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胡学经在红岩河开铁矿开了四十多年。那时,矿上没有炸药,开矿时使用的是一种自制的火药,其配兑比例与打猎用的火药略有不同,硫磺比例比较大,这样可以增加这种土炸药的澎涨力。

在谈到红岩河里面的人身安全方面,退休干部高云书谈起自己的大儿子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在里面烧过黑炭。他说,那里面的野猪特别之多,而且“目中无人”,在离人不远的地方,会招摇走过,不惧人,也不怕火。

聊到红岩河与三叉溪里面的毒蛇,曾在三叉溪里面加工过地板条的村民孙家康,谈起了里面有两种剧毒蛇极其后怕。一种是喜欢呆在冷竹符里的猪儿蛇,它喜在一些路口吐出一些丝线缠绕在枝叶上,一旦有人或动物触碰到这丝线,即会受到它的攻击。另一种是天王蛇,象秤杆的模样,尺来长,一般在农历四月底出山,夏天喜将身子贴在有水的卵石上歇凉,其身子张开时有三寸多宽。

至于其它大型动物,木木子自然保护区的森林公安分局,在一些显要的位置挂上了不同语言的警示牌。初次看到这些警示时,还觉得有些杯弓蛇影,耸人听闻。然而就我们此次的行游中,在行至药材场的一处湿地时,却意外的发现了熊瞎子的粪便。前不久遇上木林林子的护林员沈昌太时,他再次盯瞩我们,环三叉溪、红岩河一线是绝对不能随便进入到里面的,因为老虎每年都要到这一带的山上逛逛的。4月份他巡山时,已经在一块湿地上发现了大碗大小的猫科动物的脚印……

听完这些,我才不得不重新对木林子自然保护区的相关信息,作进一步了解与疏理。湖北省木林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于2012年1月21日经国务院〔2012〕7号行文批准的。它地处武陵山余脉,位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鹤峰县北部,综合面积20838公顷,其中核心区7634公顷,缓冲区5621公顷,实验区7583公顷。

木林子自然保护区始建于1983年,1988年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省级自然保护区,成为首批省级自然保护区之一。保护区实行局、站、点三级管理体制,设置了一批保护点和哨卡,聘请了专门的护林员,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工作制度,从管理局到各护林员,层层明确岗位职责、岗位目标,严格考核,建立了一套较为严格和完备的管理体系。

木林子自然保护区是武陵山脉北段的绿色屏障,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及其重要的生态功能,被列为中国优先保护领域和具有全球意义的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是华中地区最为重要的生物基因库,具有重要的综合生态价值。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先后有中国林科院、湖北省林科院、华中师范大学、华中农业大学、复旦大学、中国地质大学等单位的50多位专家学者来木林子进行考察研究。通过专家的考察认证,木林子是一片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集古老、珍稀、濒危于一体,具有极高的保护价值和科研价值……

透过以上字里行间,通过自己对木林子自然保护区及其所涉的红岩河、三叉溪,连同此前已经对木林子管辖下的凤凰村、百鸟村有代表性的森林景点的观光,使之自己对生我养我并给予我生命的这方山水有了重新认识,对陶冶我和砥砺我并给予我奋发有为的这方人文有了全新解读,更充满了对这方融天、地、人、物于一体的大自然的无限感激与敬畏,进而迸发出对这片土地的无限挚爱与无尚荣光——它不只是扮靓了我们生态环保的美丽家园,助推了以“全域有机”为主题的茶叶产业革命,更以浓郁的民族基调彩绘了祖国新时代的壮美新景。

秘境红岩河,神秘而神圣的生命之河,我会再一次来到你身边!

责任编辑:武陵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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