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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根乡土的真情书写(0/0)

读长篇小说《身后那个村庄》有感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9年07月04日 点击数: 字号:

唐先春

品读长篇小说《身后那个村庄》,几乎是我2019年这个春天里最大的一个收获。这是一部南方农村题材的小说,且以鹤峰邬阳乡为背景。或许是因为我熟知这片乡土,也熟悉这位作家的缘故,我居然用了近20天的时间将这本60万字的大书逐字逐句认真地品读完毕,在亢奋之余,我的心被强烈的震撼了,我没想到一部文学作品会对一个读者产生如此强大的感染力和震撼力。书中的情节与细节扣人心弦,几乎完美精妙;书中的语言生动精炼,常使人怦然心动,掩卷长思。当我渐渐平静下来,再仔细思考这部小说精典之处时,总觉得有这么几点让我感受深刻。

作家宋福祥先生我们认识几十年了,他一直坚持文学创作的精神曾经感染过许多人。出于好奇,我们也曾经读过他写的一些报告文学作品,书中虽有精彩之处,语言文字也十分生动,但始终没有让我一口气读完过一本专著。最后的感受,也与大多数熟知他的人一样,对他的写作,对他的作品没有更大的期待,甚至与其他熟知他的人谈及他的作品时,都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过如此”。

其实这是我们的一种偏见,在当下这种物欲横流,充满欲望的时代,谁还有那心思去仔细品读一部文学作品?因为浮躁,我们忽略了身边的这位作家,忽略了他的勤奋与执着,也忽略了他的才华。

在我执教的几十年间,有一个常去图书室,图书馆查阅资料的习惯。每当我在书架上看到作家宋福祥先生的报告文学作品《土家苗寨》、《世纪之春》、《沧桑岁月》、《山坳上的阳光》、《巍巍八峰》等,以及散文集《绿叶爬进窗》、长篇小说《军嫂》时,基本上都是用一种轻淡的目光一扫而过,根本没有伸手去碰一碰。今天检讨起来,还是我们的傲慢与偏见在作怪,总认为我们熟知的这位作家真能写出什么精品力作来吗?

村庄里的男人北上了,村庄里的女人南下了,村庄的轮廓是那样的清晰与丰满,这是我们每个人的头脑里都十分清晰明了的一幅图景。正如作者所说:“其实我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村庄”。“男人北上,女人南下”,这是改革开放初期南方农村的真实写照。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民填饱了肚子,可并没有真正的富裕起来,当时农村的贫困景象,而今在许多人的脑海里仍然历历在目。摆脱贫困似乎是人们的一种本能的向往。可是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以最便捷的方式,迅速取得丰厚的经济收入,来改变家庭的面貌,缓解经济的困境呢?人们在经历过观念冲突的痛苦之后,大量的劳务输出逐年形成。

当然,在实现农村富余劳动力大量转移的过程中,一些新的矛盾和问题又在村庄里出现了,大量的留守男人,大量的留守妇女,在村庄里演绎着悲欢离合和爱恨情仇。欲望的澎涨开始由压抑走向宣泄,有的甚至原形毕露,不顾廉耻。精神的空虚,给赌博、偷情裂开了缝隙,作家用深刻的笔触展现了村庄里的男人、女人复杂的内心世界,揭示了善与恶、美与丑。写得真实鲜活。意味深长。

主人翁刘亚奇虽然只是清河湾这个村庄里的一个匆匆过客,在他光鲜成熟且神通广大的面像背后,却也经历着无限的苦痛。汪小妹的自私与冷漠;黄小娟的温情贤淑;杜心柔的热辣粗放;常使这个精明的男人不知所措。刘亚奇虽然也想把自己的感情生活理出个头绪来,可他的优柔寡断最终使他没能摆脱与三个女人的感情纠葛,男人的虚伪,男人的那种占有欲望像一个心魔牢牢的捆住了他,当他最终下定决心与汪小妹选择脱离时,自己也被生活的严酷侵害得伤痕累累。

世上只有藤缠树,哪有树缠藤?这种说法在村庄里很流行。这世上藤缠树的例子多如牛毛,可没见过像杜心柔这样不顾一切的,她身上体现的是当代女性敢爱敢恨的那种坦率,完全没有东方女性的温柔含蓄的性情。其实从根本上去分析,也是一种占有的欲望导致了她的不顾一切。三个美丽的女人虽然心态各异,目的不同,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外表的气质与美丽不相上下。

刘亚奇在汪小妹的心目中就是一个魔鬼;在黄小娟的心目中是一个梦境,是一种奢望,也是一种心灵的依靠;而在杜心柔的心目中其实就是一个偶像,是他的潜意识里父亲的伟大,父亲纯朴的情感转移。但三个女人的这场情感战争均源于刘亚奇的过于优秀,是他把男人的魅力变成了一种魔力,侵害了这三个美丽的女人。

或许这就是长篇小说《身后那个村庄》的成功之处,作家运用细腻的笔触把家庭、婚姻写的深刻淋漓。而让人震撼的是在家庭婚姻之中的许多疑难杂症,都好像能在这部书中找到合适的答案,找到破解之法。

长篇小说《身后那个村庄》的成功之处还在于:作家对这片乡土的书写美妙绝伦,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与描写也是入木三分。语言的精美与流畅彰显着文学的无穷魅力。那山景、那月色、那明暗交错、阳光雨露的景致,每每都能在那生动的语言文字中读出一片鲜活的意境,字里行间展露着作家的语言功力和深厚的生活体验。

在执教的几十年间,我也曾经读过几本动物小说,动物的憨态可掬,呆笨可爱常常会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在《身后那个村庄》之中,狼狗老黑的出现无疑是经典之笔。狼狗老黑身上的那种狼性,狼狗老黑的忠诚与果敢、狼狗老黑的内心世界、狼狗老黑的所思所想,都让人发人深省。特别是狼狗老黑对人类蜕变的一些看法,对人性欺瞒虚伪的一些斥责,都会让人心灵震撼。

特别是狼狗老黑改变了主人之后,面对汹涌的洪水毫不畏惧,当它看到一个人头漂在水面时,立刻腾起飞奔过去扑向洪水救起夏玉红的那个场景,把它的狼性展露得淋漓尽致。当狼狗老黑舍身救人的事迹传遍整个村庄时,所有的公母土狗都围了拢来,并一同趴在狼狗老黑的周围摇头摆尾。当一只白色的小母狗朝狼狗老黑暗送秋波时,他高昂起头,扫视众土狗一眼之后高傲地想:我是正宗狼犬,岂能与你等眉来眼去?

作家的这些描写,虽然给读者一种怪异的感触,但作家运用文字的那种笔力,时常让人惊叹不已。而我在读这些章节的时候,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作家为何要花很大的笔力去写狼狗老黑的忠诚呢?难道是这个社会与人性之中只有索取而缺乏忠诚了吗?是的,这个社会需要忠诚,这个村庄需要忠诚,刘亚奇更加渴望得到忠诚。当人的忠诚缺失时,狼狗老黑的忠诚便显得越发珍贵。

狼狗老黑几乎贯穿于故事的始终,在许多特殊的场合,它的出现都是恰到好处。凡是有人烟的村庄就都会有猫狗的陪伴,这也才是完整的乡村生活。可长篇小说《身后那个村庄》里就曾经有两只猫出现。柳树岭柳清阳家的那只猫,在路人叶明清透着夹壁子缝隙看到了一个用木盆搓澡的丰满女人而心生邪念时,花猫从楼上跳了下来,让路人叶明清断了那个邪念,保住了老哥几个之间的那份干净与纯真。黄小娟丧夫之后,女儿梦真为他买回一只黄猫,每天精心喂养,也算是一份精神寄托。可就在那个夜晚刘亚奇与黄小娟燃起情潮之时,小黄猫从内房之中蹿了出来,跳到黄小娟的腿上,温柔地叫了一声“妙”。就是这声“妙”,让刘亚奇立刻清醒过来,因为他熟知文字,这“妙”既是妙不可言的“妙”,也是情况不妙的“妙”,他的精明最终避免了一场纠缠与打斗,克制了他与黄小娟彼此的情感。

当然,作家对人物心灵的刻画也是独具匠心的。刘晓春也是一个很有姿色的女人,回到村庄的那个夜晚,丈夫莫全勇表现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无动于衷,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互诉了衷肠。结果妻子刘晓春起了怜悯之心,掏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丈夫莫全勇。第二天刘晓春回了娘家,莫全勇拿着银行卡急匆匆地进了县城,取回了八万元的百元大钞,闻着崭新纸币上油墨的清香,莫全勇完全陶醉了,有了这种清香的滋润,世界上所有的烦恼就都抛在了脑后。

夜晚,莫全勇关紧房门,开亮大灯,开始尽情地抛洒崭新的纸币,抛了检,检了数,如此循环往复,累得黑汗水流,精疲力尽,折腾了整整一夜,他在享受着这种拥有。这样的心理描写,的确能让读者过目不忘。这种感染力在小说中可以说随处可见,让人惊叹不已,也兴奋不已。

让读者感到十分欣慰的是:作家宋福祥先生,在真情书写这片乡土的同时,却并没有忘记一名作家的责任与担当。乡村的危机在哪里?乡村最需要的是什么?这是作家在这部小说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思考与忧患,真善美与假丑恶的拼杀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身后那个村庄》之中有两个典型人物,柳清阳的三儿子柳家富、幺儿子柳家宝。柳家富风流成性,纵欲不止,被狼狗老黑咬成了重伤,最后还查出了艾滋病。柳家宝沉迷于赌博,忘记了庄稼人的本份,最后木屋被焚,自己疯了过去。这都属于女人南下之后,面对精神的困惑而不理智所种下的恶果。汪二娘的自私与贪梦最终也把自己推向了悲凉的境地。这些都是村庄精神荒漠化的前兆,作家用大量的文字去刻意向读者推出这个值得思考与警醒的问题。

余金兰是南下女人中的一个,当她感受到了外面的精彩世界,也体味到了城乡的差异时,对柳树岭的那个家变得漠然起来。最后在柳家富被狼狗咬伤住院的时刻选择了离异,带着女儿柳晓敏离开了清河湾这个美丽的村庄,在给女儿柳晓敏的心灵深处留下创伤的同时,也给村庄里的女人留下了一串思索。柳家宝的女人印可儿没有选择离开,如果说印可儿的心中尚存一份良知的话,那么乡邻们在刘亚奇的带领下伸出的援助之手,为其清场修房子的举措,则是唤醒她良知的引子。他们家最终重建了家园,开启了新的生活。

章小满一家人给村庄里的男人女人抛出了一个警醒,男人的朝三暮四、阴险狡诈,最终不可能得到幸福美满。杨秋菊也注定只是村庄里一个匆匆的过客,她追求幸福的方式,错得近乎荒唐。苏大妈的苦难也是给人的一个思考,要食禁果,必有苦果。倒是夏玉山对曹二兰的那份宽容,看起来酸溜溜的,可也是一种面对生活的隐忍,在伤痛之中得到了一份安宁。

作家通过这些人物和事件,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提试一份怎样的思考?我想在这本书中同样能够找到答案。作家的目光是锐利的,他把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都随意地翻出来仔细地研判过了。而当他把所有翻出来研判过的东西复又轻轻地放归原处时,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察觉的痕迹,或许这正是一个作家的成功之处,或者说高明之处。在这里我还必须说一句的是:作家的笔力不仅柔美生动,而且尖刻深遂。

而与这些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朱家河坝的六妯娌,她们的男人北上了,夜夜独守空房,孤灯照愁眉。但他们团结互助,形成了一种抵卸诱惑的合力,托起了生活的希望……

“大水涨起来了,几年的光景,原来的清河湾或许就应该称之为清湖湾了。”“从农历的三月三到农历的九月九,时间虽然不是太漫长,却在身后那个村庄里发生了这样一个长长的故事。也不知道来年的三月三,来年的九月九,身后那个村庄里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故事发生......也许到了来年的三月三,又一批男人北上了,又一批女人南下了,把村庄远远的留在了身后......”

看到这里,我意犹未尽,这便是这部小说带给我的心灵震撼。我在一种复杂的心情之下合上了书卷,扬扬六十万字却还能让一个读者牵心挂肠,这便是一部优秀小说的魅力。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对谁说,却又不知道与谁去说。于是写下这些文字,是为一个读者的感悟。

在这里,我与很多读者共有一个期待:村庄三部曲之《身后那个村庄》托起了我们这个春天的希翼,这是一份美妙的精神大餐、文化大餐。还有《山坳上的村庄》和《走进这个村庄》,我们真诚的期待着。

2019年春写于邬阳关

责任编辑:陈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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