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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 村 味 道(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9年07月01日 点击数: 字号:

□ 卢 静

乡土文学在新世纪之后慢慢式微,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宋福祥的乡土写作难能可贵,表达了他深沉的乡村情结。艾青在诗歌《我爱这土地》中写道:“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宋福祥的《身后那个村庄》以当代农村为创作对象,揭示了当代乡村的冲突和碰撞,鲜活真实,显示了作者对乡土世界的守护和迷恋。

作家将笔力聚焦农村,为我们展示了极为广阔的农村社会生活图景。开篇的千年古藤、千燕聚首,有些神秘色彩,吸引着读者,让读者一口气领略叶家台、柳树岭、朱家河坝、汪家河坪、夏家岭、邵家大湾等乡村的风景、风俗、风情。那个呈“H”状模样的清河湾,作者用生花的妙笔描绘了一个美丽的家园,那里朴素、安静、安详。即使“村庄的模样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却仍然很美,很美!”

当然,读者也清晰地看到,乡村的背后还有一个独特而隐秘的精神家园:历史文化、伦理道德、地域观念、风土人情、宗教迷信……。它对人们的影响是深刻的,它形成一种集体无意识,长期积淀在人们所生活的社会环境中,这种集体无意识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潜移默化的巨大力量,它对人物的灵魂有渗透作用。新世纪以来,乡村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城市文明的规范、价值已经渗透到乡村中,田园牧歌式的的乡土社会逐渐衰落,农民候鸟式的迁徙成为当今农村故事的背景色,轻信、嫉妒、贪婪的人性弱点成为乡村矛盾和灾祸的主要根源,从而让这片神奇土地增添了狂乱、碰撞和躁动不安,甚至造成一种不和谐。在这个社会环境面前,人们显得孤独、无能为力,种种不如意却又无法改变,它束缚和压抑着人性,扭曲和改变了人的正常心态和天性。作者通过柳清阳老汉传达出来的“三稳,即身稳手稳口稳”,应该是这个乡村世界的金句,时常回响在村民的耳边,同时,它也应该是人类社会公序良俗的金规则。

宋福祥在家乡当过乡长和乡党委书记,有着丰富的农村工作经验和基层生活体验,这一背景让宋福祥多了一种对乡土独特而隐秘世界的体验,更多了一层对这个隐秘家园的认同:乡土上本来就存在着的,有美好,也有肮脏。沈从文的湘西乡土世界无比纯朴、自由、溢满了生命力。宋福祥的南方农村却是一个藏污纳垢、鱼龙混杂的地方,那里不仅有勾心斗角,还有“极其肮脏的东西”,这里不再和谐,不再单纯美丽,这里似乎是一方野性十足的土地。对乡土的眷恋,抑或是对乡土“丑陋”的关怀式批判,这是宋福祥的深情。

《身后那个村庄》已经少有沈从文笔下的乡土。沈从文为我们绘就了一幅如诗如画、如梦如烟、田园牧歌式的美丽的湘西世界。沈从文曾经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这里的人民保持着淳朴自然、真挚善良的人性美和人情美。他们诚实勇敢、乐善好施、热情豪爽、轻利重义、守信自约,俨然是一个安静的平和的桃源仙境。

可以说,《身后那个村庄》在现实地探索中,揭开了当下乡村巨变中展示的机遇和存在的问题,在冲突与碰撞中需要改变的内容。作者用知识分子的眼光俯视觉醒与落后碰撞的农村,用启蒙的眼光对待民众,因此作品里充满了对乡村的风俗、风情的展示和批判。

《身后那个村庄》主要人物复杂丰富,发人深省。整部作品中,主人公刘亚奇是这片乡土世界巨变的幸福者和忧思者。通过这个人物也传达出作者对这片乡土世界的的惊喜和忧伤,

刘亚奇首先是一个幸福者。爱尔兰作家巴克莱对幸福做过这样的解释:“幸福的生活有三个不可缺少的因素:一是有希望,二是有事做,三是能爱人。”刘亚奇是清河湾水电工程的建设的见证者,这个工程建设贯穿文本始终,是当地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暗示着这是一方即将迎来巨变的热土,也是小说隐形的线索。这个工程是清河湾人们的希望,更是一份伟大的礼物。小说“尾声”中写道:“大水涨起来了,几年的光景,原来的清河湾或许就应该称之为清湖湾了。远看三鹰赶金鸡,凤凰展翅,百鸟和鸣;还有白虎寨、老官寨、凤凰寨、天星寨耸立在那色调蓝蓝的远处;近看绿水荡漾,波光闪闪,山水相依成风景,纵横阡陌古桃源。”还有刘亚奇助力尤克庆酒厂,为适应市场的变化,提升品牌的内涵,他为之劳神费思、竭力奔波,满怀期待。

刘亚奇也是乡村世界的忧思者。书中写到:“过去这里是个村庄,现在这里也是个村庄,将来这里还是个村庄么?” 这是一种悲悯。罗素在《我为什么活着》写道:“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心,这三种纯洁但无比强烈的激情支配着我的一生。这三种激情,就像飓风一样,在深深的苦海上,肆意地把我吹来吹去,吹到濒临绝望的边缘。”面对周围乡邻种种遭遇、苦难,刘亚奇始终满怀慈悲,不断周旋。

作者广泛采用民间语言,如民谣、俚语、谚语、撒尔嗬、采茶歌、薅草锣鼓调子等,幽默滑稽,贴近生活,贴近人物,亲切自然,语言富有地方性,富有地域特色。六妯娌心裁独到,唱山歌随口便答,优美动听,极富画面感,如“我家门前这条河,绿水荡漾泛清波,诚请贵客来喝酒,菜虽少来情谊多”。但也带有些许的血腥气,粗犷狂荡,“山歌里能闻出浓浓的腥味”,如“醉汉离不得酒,色汉离不得牝,山彪不咬母狗子,山鹰想钓嫩母鸡”,还有男女村民的交谈也携带粗野之气。

面对乡土巨变,作品也表达了乡愁何处安放的思考。乡土世界的躯壳依然存在,但那份风景画、风俗画、风情画已经“面目全非”,撑起乡土世界美的一些要素正在消失中,也必将慢慢失去传统乡土的味道。

责任编辑:陈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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