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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坪故事(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耳朵 发布时间:2019年06月11日 点击数: 字号:

文字/耳朵

官坪,常以为是“罐坪”,直到父亲给我讲了与之相关的故事,才知道叫官坪。我们村是一队。官坪是二队,与下坪村的炸竹坪谢家湾接壤。族房里一个伯父便住在坪里。

官坪是个好地方,山顶上一个大坪,居住着几户人家,土壤肥厚,肯长庄稼。因为自然条件不错,农科站曾在此设点,开垦了两百亩地种茶和魔芋搞研究。

大约在清朝,一对母子,逃荒讨饭流落到这偏僻的荒野山岗,母亲饿死在路上,不满十岁的儿子抹一把泪,就在路边上找了一个坑,草草把她埋了。儿子想:假如我还能活着回来,怎么找我的妈呢?于是,他在母亲坟前栽下了一棵树。十多年后,孩子博取功名当了县官,回来凭吊,但此处树木成林,再也找不到母亲的坟墓了。于是此地就被当地人叫做官坪。

伯父是个道士,不算真的道士,只是个做斋事的老人。但是,本地死了人,他的一班人马一定会出现在亡者的家里。他的小儿子,我应当叫他哥哥。还有一个是我的同学,于2014年出车祸,死了。他们穿着做法事的衣裳,带着锣鼓、铜钹儿,还有几大箱子的手抄本,大多是一些我们搞不明白的唱辞经书。根据东家的要求,打丧事的规模有大有小。自然,伯父一班人马的收费有多有少。时间是三天四夜的,就唱“三根四线”,似乎叫“敲绕棺”(敲,方言音kao);是一个星期的,就是七天七夜,叫“做进贡”。

小哥哥常年熬夜,瞌睡没睡好,一副不爱睁眼的样子。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们这行,阴气太重,赚不了钱,别看一场斋事几千块,但永远发不起来财……”打着呵欠,引得脚边老狗阿黄也垂下了疲惫的头。它有灵性,从不咬人。伯父是个聪明人,原来做过供销社的会计,后来回了家便做起了斋事。生意竟然出奇的好,十乡八里的,一年到头,死的人不少。他常常预告四面八方,某人某人快要走了。过不了多久,果然。大伙又叫他“无常”。

做斋事的,白天精神不太好。大伙都叫他们“阴死道”。

伯父家附近,有一口大水池,是才修起没几年作为中转站的蓄水池。碧波荡漾,树叶飘零,急需一个大盖子。据村里2019年的扶贫规划,村主任正计划着争取把水池遮起来。旁边几户人家,有姓刘的、姓余的、姓江和姓陈的。2017年的冬天,我去看水池。余家的一位大嫂,像抓住一个救星一样:“哎呀,你是月亮田刘家的吧?你帮我们向政府哼点钱,把这公路搞哈子。”我哑然失笑,“我就是个教书的,怎么哼呀?”她失望地笑了,“我以为你是一个大官呢。”她家的水泥房子不错,新修的,只是全家常年在浙江打工,显得有些冷清。五十米开外是她公公公婆的旧木屋,颇有一些烟火气。

官坪方圆也就三四平方公里,四五户人家,柴水方便,交通已经大大改善。林木蓊郁,郁乎苍苍。冬天整日笼罩在云雾里。春夏之际,风景如画。西可遥观下坪集镇,大约七八公里;东连簸箕山岭一线直至木林子牛池大山。前方是南面,与河对岸的红鹞坪遥相呼应;后靠阴坡东洲河。

官坪下面是二队。山半腰是胡家屋场,一线过去往东是谢家田,住的是刘家人。湾里有两块巴掌形状的大石头,揸开,掌根连接,掌身分开,大家叫它“揸口岩”。临旁一股山泉,泉水甘甜,名曰“符水”,据说可治病。传言狐狸大仙托梦给了伯父,她云游走了,再也不灵光了。但是仍有人给它挂了红布,打了木架子,供着香火。

编者注:凡武陵云雾编辑的稿件,文中未署名配图均为武陵云雾摄影作品

责任编辑:武陵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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