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鹤峰网>人文频道>鹤峰印象

这方土地 难忘的记忆(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27日 点击数: 字号:

徐培芝

关垭,邬阳关烈士陵园。

清晨,关垭,轻风吹来,捎带一些寒意。“恩施州作家协会邬阳关笔会”的第二天,我和全国知名作家,两次获得“金马奖”的李传峰老师,一同登上关垭的垭口,瞻仰邬阳关烈士陵园。陵园面积不大,“邬阳关烈士纪念碑”不是很高,但雄伟、有气势,庄重肃穆。纪念碑背面镌刻着原县史志办主任、作家龚光美撰写的“邬阳关烈士纪念碑志”。纪念碑后的不远处,是安葬着陈宗瑜烈士和其他三位烈士的陵墓,陵墓不是特别的讲究,石块安砌,比一般普通人的墓稍高一点,肃穆一点,一米多高的墓碑,碑的背面镌刻着烈士的生平。几个烈士的陵墓不像其它的烈士陵园的烈士墓那样大气、振人心扉。墓前的场地也不是很大。我们怀着十分敬仰的心情向四位烈士三鞠躬,尔后围着烈士墓缓缓地绕行……

我肃立在烈士纪念碑前,眺望着远处的凤凰山、大蟆岩,邬阳关、石龙寨……。陡峭的崖壁,青黛色的山岚,葱茏的山林间人影闪动,红旗挥舞。凤凰山下的朱老关,“神兵”装束的一群伐木工,烧炭工,擎起了“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特科大队”的大旗。自此,邬阳关神兵扛起大刀梭镖跟着贺龙闹革命。

石龙寨,战马嘶叫,邬阳关人不惧隆隆炮火,跃出山林,披荆斩棘,杀向五峰。巴东、建始“围剿”苏区的来犯之敌,刀枪相交。枪炮声渐渐稀疏,硝烟依然弥漫,被战火烧得残破的红旗执着的挺立在大蟆岩的一处高地。四周散布着牺牲的神兵将士,有的怒目圆睁,有的紧握拳头。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凝固,土地、河流,绿草被热血染得通红。四战三捷,杀出了神兵的之威风,神兵令敌之胆寒。

红军东进,邬阳关人宁肯草根裹腹,拿出手里仅有一粒粮食,一棵菜,支援红军。深夜,在红军行军的崎岖山路上,到处是手执松木火把的人群,为红军战士出征送行。

战场坝,数千民众手持爪子火(火枪)、三眼铳、砍刀、斧头,以泣天地鬼神之气慨,配合红军,保卫了苏区。贺龙赞誉:“特区军民打得好啊!”

风萧萧,五更寒,一个脏乱的牛棚里,传来声声高亢的《国际歌》声,这歌声震撼人心,这歌声是无数革命者的呐喊。深夜,几个衣着褴褛的老人,绕过岗哨,为唱歌的人送去一碗菜汤。

一群又一群破衣烂衫,头发蓬散,肩胛被铁丝穿的“改组派”被押上“刑场”,他们被推进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土坑。死亡的气息久久在这里徘徊,冒着有可能同样被砍头的危险,邬阳关人舍命前来收敛红军烈士的遗体。没有悲怆的嚎哭,没有呜咽的唢呐,甚至没有裹体的衣衫,他们用蓑衣、竹席,两行热泪安葬着烈士的遗骨。

远处是渺茫无边的崇山峻岭,山大,山奇、山险、山峻莫过于邬阳关的山,阵阵的山风,荡涤着邬阳关的浑雄险峻的群峰,一次次集结冲上山峰来,却一次次无奈地退回山里。漫山的树木在疯长,笔直的树干倔强地伸向天空,而阳光下,一丛丛白色的山花,宛如山里送葬队列中飘荡的幡旗,为亡灵默默祈福。

我所想象的这些凝重的画面,经常出现在我的采访中,1929年10月,湖南桑植、湖北宣恩交界地的章耳坪一战,陈宗瑜为掩护红三军部突围英勇牺牲。贺龙为之泣哭,盛赞陈宗瑜牺牲精神为全军之楷模。陈连振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没有掉一滴泪,掩埋了儿子的遗体,父承子志,拿起刀枪,前赴后继。陈连振被任命为红四军五路指挥,在湘鄂边第三次反“围剿”战斗中屡破敌阵。虽红四军主力东下,而豪绅团防懾于五路军声望,不敢轻易犯境。1930年底,受“左倾”路线排斥,五路军被解散,参谋长陈川栋、团长陈宗普等十多名团营干部遭错杀。陈连振蒙冤走马坪。1933年,贺龙率红三军返回鹤峰,在邬阳关召开平反昭雪大会,亲为平反,沉冤方白……。

1991年3月、我来到老关嘴茶厂,几把筛子、几张簸箕。晒席,一个不起眼的茶叶加工作坊,一两绿茶的样品,自豪地走进了北京燕莎商城精品展柜。

1993年10月,我陪两位副县长去凤凰村为两位有为青年颁奖,手爬岩脚踩藤条捆绑的三根木棍的“桥”上,让我“英雄救官”,副县长救上来了,但他腰间的皮带却被拉断了。

2004年8月,县政府要求邬阳乡必须通广播,我带着县广播电视局和四川厂家的技术人员,在大蟆岩踏勘、建站,奋战半月,邬阳关人听到了广播。

2007年11月,我为邬阳关的下岗职工朱永翠送去了全州第一块“全国科普示范人”的奖牌,科技之花开始在邬阳关燎原。

每到一次邬阳关,我都去看望我采访过的老游击队员、赤卫队员,

听他们讲故事,看遗址或遗物,我的心都在颤抖。老人们不止一次告诉我:1933年的第三次“肃反”,仅在岩口子就杀害了一百多人,在邬阳关后的朱家台一坑就活埋了九十三人。老人们说,限于当时条件,三五人或近十几人埋在一起,有的几十人埋在一起,这些死去的红军官兵,除极少数留下姓名外,绝大多数无从考证。

老人们说,一声鸡叫鸣四县,鹤峰、建始、巴东、五峰,大革命时期,这四县是湘鄂边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重要关口,由此,贺龙把邬阳关作为红军战略要地。

四月的邬阳关,阳光微风,山色翠绿。“恩施州作家协会邬阳关笔会”的召开,我有幸被邀请参加,让我再一次踏上了邬阳关这方土地。10多年了,当年采访过的老人们已走了,我呼唤他们,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高高耸立的烈士纪念碑旁,青松滴翠,花草依依,我久久伫立,凝望着冷峻的天空,耳边响起军号声声,战马嘶叫,眼前晃动着迎风飘扬红旗,矛戈林立。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在那热血燃烧的峥嵘岁月,为了一种坚定的信仰,邬阳关的先烈们“闹红”红到了骨子里,邬阳关的土地上浸染了无数的英烈的鲜血。

祭奠英雄,祭奠先烈,没有固定的日子。墓地是洗涤灵魂的场地,信仰如山,坚如磐石。信仰的力量,正激励着邬阳关代代的追梦人。放眼望去,凤凰山、大蟆岩、湾潭河,昔日的血火战场,如今成了“全域有机”茶叶基地,脱贫奔小康的主战场。陈家棚要建民族英雄陈连升纪念馆,复建其故居,牌坊,供后人瞻仰。

翠绿的茶园,嫩芽正在陆续卸妆,田野上、小路边的白色的柚子花绽放,香味扑鼻,山鸟阵阵的欢叫声,与翠绿交错在一起,装点着邬阳关的春天。

作家们说,要为邬阳关写下精美的诗章,几个知名作家的名作已在笔记本上刻下了道道印记。我一片空白,我不知所措,我到底为邬阳关写点什么呢?!我的心,我的情感,这方土地,古往今来,就是一个“红”。我要把这个根留住,传承下去,底气足了,我就写点红色的吧!

责任编辑:陈明斌
[打印文章] [添加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