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鹤峰网>人文频道>鹤峰印象

贺龙在鹤峰之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9年05月05日 点击数: 字号:

鹤峰是贺龙的第二故乡,是以贺龙为首的湘鄂边苏区的中心地、大本营。鹤峰留下了贺龙许许多多传奇故事,成为一种永不消失的红色基因,在一代又一代鹤峰人民的血脉中流淌、传承。

 

 

徐培芝 向端生

1933年5月。洞长湾。

端午时节。老土界、石家岩、唐家大湾、白沙坡早已披上绿衣,但仍然遮不住满目苍茫。

洞长湾,忙碌的人们在田间地头耕田耙地、挑粪插秧,一片繁忙的春耕生产景象。

贺英强调:“田地不能按季节耕种,必然影响作战和秋收粮食。我们是红三军的后方,要多打粮食,好支援前线。”因此,在不影响游击队作战的情况下,游击队、赤卫队全体出动帮助群众耕地插秧。各村寨的赤卫队、自卫队白天回家插秧,晚上集中联防。

期间,贺英不断接到来自各方的情报:

“报告大姐,国民党新编三十四师周燮卿旅、慈利团防朱际凯3000多人已占领走马地区,从五里、朱家山一线向鹤峰县城逼近。彭西祖500多人数次进攻清湖、燕子坪。江口、走马坪、梅坪、堰垭、朱家山、五里坪、石槽河、清湖、燕子根据地全部落入敌手。”

“报告,我们到雪落寨、沙园、奇峰关、茅坝一线侦察,得知三岔团防覃福斋、宣恩团防匡超然等准备进攻太平地区苏维埃,攻击驻扎在洞长湾的贺英游击队。”

“目前,湘鄂边根据地形势十分严峻,全县10个区,90多个乡的苏维埃政权,仅剩下红三军驻扎的红岩坪和太平这一块。”

贺英说:“敌人再猖狂,也斗不过好猎手,大家不要忘记,红三军就在我们身边。”贺英说的话,只有徐焕然明白。

1月底,贺英率游击队按照贺龙的指示回到洞长湾,迅速开展根据地的恢复工作,西迄奇峰关,东至康岭一线十几个村建立了赤卫队。在东西长达20多里的地区,工农革命势头日趋强大。鹤峰“西大门”红色政权的恢复引起了敌人的惊恐。紧靠一支为数不多的游击队应对敌人的进攻已力所不及了。

贺英几次叫廖汉生写信,派人把信送到湘鄂西分局夏曦手里,要求增派红军到太平一带反击敌人的进攻,以避免鹤峰县苏维埃腹背受敌。信去如石沉大海。段德昌被害后,红三军撤至红岩坪,夏曦肆无忌惮地进行第四次“肃反”,却对湘鄂边的严峻处境视而不见,对贺英的要求置之不理,红三军军部也只得背着夏曦拨一些枪弹。

贺英临危不乱,建立了村寨赤卫队,实行联防,规定信号,有事为兵,无事为农。一旦发生敌情,赤卫队集中投入战斗。

农历5月5日,贺英、徐焕然把个村寨的自卫队员集中起来,给几户红军烈士家里插秧。贺英从刚插完秧的田里走上田坎。她把散在前额略有点零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伸了伸手,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水沟边,洗去沾满泥巴的双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对大家说:“这几天大家搞累哒,辛苦了,晚上回去休息,睡一个好觉吧。”

说完,就一手牵着一直跟在她身边年仅七岁的外甥向楚汉向队部驻地走去。

在离插秧不远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岩壳里,两双贼眼透过荆刺蓬的空隙,望着贺英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凶残的冷笑。

肆掠了一天的烈日,终于缩进了西天鲜血一般红艳的晚霞中,山湾一片寂静,只有哨兵在走动,泥塘里的青蛙“呱呱”叫过不停。

徐焕然手提双枪,来往在两处营地,叮嘱哨兵不能有丝毫懈怠。

贺英、游击队长徐焕然,贺龙的外侄向楚汉、徐方刚及8岁的小孙子小和尚,队员王化政等20多人驻在洞长湾河沟左侧山麓胡家屋场。

廖汉生、贺戊姐、肖银银、肖庆云,养伤的红三军团长向刚等驻河沟东侧山麓的许家屋场。两处隔河相望。

夜深人静,一条黑影从小河沟东侧窜出,朝老土界奔去。许黄生。许家湾人,1929年2月,混入了农会,当上了农会委员。李考成,瓦窑堡人,生性歹毒贪婪,游手好闲,嫖赌逍遥,欺压相邻。他痛恨革命,对贺龙、贺英、徐焕然兄弟,恨之入骨,恨不得嚼了他们的骨头渣渣儿。覃福斋利用李考成的贪婪本性,鸦片银元引诱,李考成策反了许黄生,许黄生反水了,潜伏在革命阵营。贺英游击队驻扎洞长湾,许黄生乘机将贺戊姐等安置在自家驻扎,以便掌握游击队情况,伺机消灭游击队。游击队纪律严明,无从得手。今日探得游击队晚上放假,只有少数人驻守,许黄生急不可待地给覃福斋报信去了。

覃福斋得知游击队情况,狂笑大呼:“天助我也!”令,保长孙海清、神兵头目吴少雄带领300多人偷袭贺英游击队。

远处传来一阵狗的狂吠。许黄生敲响了李考成的门,说:“快!发财的机会来哒。”李考成激奋得来不及穿鞋,拖出一把单刀,打着赤脚带路。覃福斋兵分两路,分头包围了贺英和贺戊姐的驻地。

团丁悄悄地靠近了哨位,哨兵唐佑清忽然听到草丛中有沙沙的响声,大声问道:“什么人?”话音未落,几条黑影朝他猛扑过去,将他死死抱住,唐佑清奋力挣扎中开枪报警,枪声撕破了洞长湾的夜空。

“搞死他!”李考成喊道,一把小扦子刺进了唐佑清的胸膛。

李考成利用熟悉的地形带路,覃福斋指挥团丁、神兵迅速包围了游击队驻地,机枪封锁了大门。

“哪里打枪?”贺英问道。

“大姐,我们被包围了。”徐焕然回答。

贺英、徐焕然、游击队员,家属和孩子20多人被敌人堵在了屋内。敌人的偷袭,使得游击队十分被动,王化政、江一中、魏福田、张志道从左右厢房与敌交火。

徐焕然手持两把驳壳枪,守住大门,一边射击,一边喊到:“王化政,快掩护家属和孩子们转移!”

“哒!哒哒!”敌人机枪朝大门疯狂扫射。子弹如黄蜂般呼啸而来,打得门扇板壁木块横飞。

“手榴弹。”江一中听到喊声,接二连三几颗手榴弹投向敌群,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

片刻,敌人的机枪、步枪,“神兵”狼嚎般的“嗷嗷”声交织在一起。向大门逼近。

贺英从屋内冲到伙房,手持驳壳枪,命令:“焕然,快组织突围!” 说着侧着身子向大门外的敌人射击。

子弹的“嗖嗖”声,几个孩子吓得趴在地上,徐方刚忙将几个孩子塞进地楼板下。

徐焕然利用窗户孔向敌人射击,想把敌人火力吸引过来,减轻贺英的压力。这时王化政、张志道冲到了堂屋,徐焕然命令:“从东西两侧杀出,掩护大姐转移!”

说完,双枪开路,王化政、张志道紧随其后,一阵冲杀,杀开一条血路,来到伙房,与贺英会合。

“快把孩子们转移出去。”贺英命令。

徐方刚一俯下身子,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

张志道冲出后门,与神兵展开搏斗,吴少雄从背后一刀,张志道倒在血泊中,刘烈璜挥舞着大刀与神兵厮杀在一起。

“王化政,你带大姐和其他人转移,我掩护。”说着从王化政手中接过两个手榴弹说:“手榴弹一响,你们从后门冲出去。”

“贺香姑、徐焕然,缴枪吧,你们被包围了!”覃福斋嘶喊着。

“别啰嗦了,冲进去,活捉香麻子,活捉徐焕然!”李考成狼嚎似的叫声令人发怵。

“焕然,赶快转移,不然就来不及了。”贺英手持双枪,几步冲到大门背后,双枪齐射,毙敌数人。

突然,贺英的右腿不幸被子弹击中,鲜血染红了腿脚,她艰难支起身子,向敌人射击。

“香麻子,你听好,许黄生已带人包围了贺戊姐、廖汉生,不缴枪,死路一条!”李考成歇斯底里狂叫。

“狗日的,李考成,要老子缴枪的人还没出生呢!”徐焕然双枪开火。

贺英听到李考成的嘶叫声,气得浑身发抖,她艰难地爬到大门口,说:“李考成,鸦片是你的命,一个大男人,只值几两鸦片几块银元。可耻!”她连开数枪。

王化政、江一中利用贺英、徐焕然与敌纠缠的间隙,一阵射击,江一中全数使出功夫,从后门跳出,杀开一条血路,把几个孩子撤出。王化政又旋风般杀回屋内。

为了掩护突围,贺英顽强战斗,徐焕然突见她腿上鲜血直流,急冲过去,一把将她扶起,背起就朝后门冲去,不料,敌人的子弹从她背后射进穿过胸部,再从徐焕然肩胛穿过。贺英见徐焕然也身负重伤,猛地从他背上挣扎下来,对徐焕然说:“我不行了,你快带部队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徐焕然坚持要背她转移。“不要管我了!”此时,敌人离大门只有几十米了,说时迟,那时快,贺英猛地一把把徐焕然推开,高喊:“快走!”双枪发出怒吼,“铁骑突出刀枪鸣!” 贺英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命令:“同志们,一定要坚持住,天一亮,赤卫队就赶到了。”

说完,她倒在血泊中,热血在黄泥土东一笔、西一画,刻下了一部悲壮的英雄史章。

徐焕然把倒在血泊中的贺英抱在怀里大声喊道:“大姐,大姐!”

一阵爆烈的枪声,贺英从昏迷中醒来。弥留之际,向楚汉从地楼板下爬出来,趴在贺英身上反复喊道:“妈妈!妈妈!你快醒来,你快醒来!”向楚汉是贺满姑的儿子,五年前,贺满姑在桑植县城被敌凌迟残忍杀害。那是他才两岁,这些年来,一直跟着大姨妈东征西战,在硝烟中成长,“大姨妈”就是他的妈妈,他一直叫她妈妈。贺英好像被这个在战火中长大的孩子的哭声感动,艰难地睁开双眼,把一支小手枪和一个装有几块银元的小布袋递给他,握住他的小手,断断续续地说出最后一句话:“快,把枪拿走,找红军,找大舅(贺龙)去……”

话还没说完,她闭上了双眼。

此时,敌人离大门只有十几米了,王化政背起身负重伤的徐焕然,忍痛离开贺英的遗体,拼死冲杀。此时,刘烈璜冲杀过来,带上几个孩子,冲出敌群撤离上了后山。撤退中,魏福田牺牲。

安顿好几个孩子,徐焕然简单地捆绑了一下伤口,带上王化政、江一中、杀回大队部。

附近的赤卫队员一听到枪声,抄起家伙(刀枪)赶往游击队部救援。覃福斋、吴少雄、孙海清丢下十几具尸体,带上李考成、许黄生,向三岔逃窜。

赤卫队员已把贺英、徐方刚、唐佑清、张志道、贺戊姐、魏福田遗体收敛。

廖汉生报告说:“枪声一响,我摸到枪就打,刚喊了声‘我喊赤卫队去了’,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我冲里屋喊,你们快走!然后,提着驳壳枪冲了出去。”

唐一生说:“戊姐撤退到后山,听到大姐还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她提着枪转身冲下山去,刚接近队部,就被覃福斋包围了,覃福斋叫她投降,戊姐说:“投降,做梦去吧!”甩手一枪,覃福斋没被击中,打死了他身边的一个团防兵。覃福斋下令枪杀了她。”唐一生还说:“廖汉生的媳妇肖银银和两个孩子也被覃福斋捉去了。”

贺英等人牺牲的噩耗传到红岩坪,贺龙悲痛万分,力排夏曦的阻扰,派贺炳炎、警卫排长朱绍田,赶到洞长湾,帮助徐焕然、廖汉生安葬了贺英、贺戊姐和死难的烈士。

贺英、贺戊姐安葬在徐家封火屋场院坝下的平台上,姊妹两人的坟并列,因为他们都是徐家的媳妇。

5月8日,徐焕然擦干悲痛的泪水,告别大姐坟墓,在贺炳炎、朱绍田的搀扶下,带上廖汉生、肖青云、向楚汉等几个孩子,翻山越岭来到红三军军部——红岩坪。

红岩坪,赵家,红三军军部。

“军长,大姐二姐牺牲了。”徐焕然强忍着悲痛说。

“贺炳炎、朱绍田把情况都告诉了我,大姐她们牺牲了,你们怎么办?还干不干?”贺龙对徐焕然、廖汉生说。

“干,为他们报仇!”徐焕然坚定地说。

“干,覃福斋打死了大姨和二姨,还捉了我媳妇和孩子,这个仇一定要报!”廖汉生说。

“好!”贺龙说“回去招人,搞枪,把游击队重新建立起来,同他们干到底!……目前,焕然安心养伤,伤好后,回洞长湾,把游击队建立起来。”

养伤期间,徐焕然和三弟徐干成见了面,徐干成说:“大哥,爹和大姐、二姐的牺牲,是军长告诉我的。红三军这么多人的要吃要穿,我脱不开身啦。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大姐、二姐。大哥啊,革命是要流血的,他们牺牲了,我们活着的人要继续干下去,为他们报仇!我们要跟覃福斋干到底!”他还说:“夏曦独断专横,统揽大权,第四次‘肃反’残酷地进行着。”他叮嘱徐焕然,不要乱走动,不要乱说话,要是夏曦说你是“改组派”被抓去,军长也保不住你的命,到时,也会给军长带来大麻烦的。”

三弟的话,徐焕然十分震惊,在茅坝时,惨绝人寰的酷刑使得“改组派”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声至今还叫人发怵。三弟的叮嘱,使得他小心翼翼,安心养伤。

10多天后,徐焕然的伤基本上好了,他和廖汉生来到军部,正好贺龙、关向应都在,他说要回洞长湾去,贺龙反复问他伤是不是好了,徐焕然说:“伤全好了。”

“好,伤好了就好,你回去,迅速把游击队建立起来?”贺龙说。

“我同意,焕然同志,大姐、二姐牺牲了,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革命到底!”关向应说。

“大姐牺牲了,‘贺英游击队’就不好再叫了。今天,我们就再创建一支部队‘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贺龙指着徐焕然说:“我任命你为鹤峰县第四游击队大队长,你,廖汉生任副大队长!”

“军长,你放心,我徐焕然四兄弟,老二徐武生是你的手枪队长,贴身警卫员,牺牲了,老四徐飞武被夏曦以‘改组派’罪名杀害了,大姐、二姐,父亲徐方刚牺牲了,一家人死了5个,现在只剩下我和老三干成了,他是你红三军军需处主任,为了革命,我兄弟的性命算不了什么?这个大队长我干了!”徐焕然刚毅地说。

“军长,放心好了,我和姨爹并肩战斗,杀出‘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的威风。为大姨、二姨和牺牲的游击队员报仇,救出我的媳妇和两个孩子!”廖汉生说着,拳头攥得咕咕叫。

“好,这才是我要看到的!”他把手一挥,说:“你们临危受命,重振雄风。大姐、二姐牺牲了,你们勇敢地接过大姐的枪,继续战斗。焕然,我们的母亲是一娘所生,贺家,徐家是一家,何所畏惧敌人的谣言,你和大姐,老二徐武生和二姐,国民党的报纸,地方的土豪劣绅,骂的还不够吗!我们部伍也有的人骂我们,我相信几十年,上百年仍然有人骂我们,这算得了什么!革命何所畏惧!”贺龙此时说的话,叫世人感叹!

“军长,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因流了血,牺牲了人,就不革命了!”徐焕然,廖汉生,同声回答。

“好,这就是红军百折不挠的精神,来,让我们把革命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为了革命的胜利,继续战斗!”贺龙站起身来,伸出他那刚毅的大手,三双革命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慢着,老贺,加上我关向应的一双手吧!”关向应激动地说。

“军长,我们四双革命的手攥在一起,就像有点江湖上‘袍哥’拜把子似的。”徐焕然,这么一说,你望我,我望你,都笑了。

就在这时,房东赵汉洲端来一钵青菜合渣,一碗坨坨肉,一壶包谷酒,说:“几个月来,没见军长、关代表这样高兴,‘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成立,我没枪没炮的,只有一钵青菜合渣,一碗坨坨肉,一壶包谷酒祝贺!”

“好啊,懂我心,赵汉洲也!”贺龙摆开几个大碗,倒上酒,说:“大姐、二姐,死难的烈士们,放心,我贺龙,红三军,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革命不回头!”

“我送大家几句话,‘包谷老酒送英雄,临危受命有一军。不为昨天哭烈士,只闻今日战马声’。”说着,他端起酒,说:“在湘鄂边革命最危急的时刻,‘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成立,焕然、汉生同志,你们回洞长湾后,把游击队建起来,跟覃福斋那帮家伙干,李考成、许黄生这两个家伙就是钻进牛屁眼儿里你们也要用针把他们拨出来!”

“干!”四人一口清。并以湘鄂边人喝“砸碗酒”表达战斗到底的决心。

“焕然,临走前,我送你一样东西。”贺龙说着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手枪递给徐焕然,说:“焕然,我知道,你和大姐情深义重,在一起并肩战斗十好多年了,同生死共患难,她牺牲了,精神长存,我把她牺牲前留给向楚汉的小手枪送给你,让这支枪永远陪伴你战斗……”

徐焕然接过这把熟悉的小手枪,潸然泪下,说:“军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徐焕然、廖汉生热血沸腾,耳边又响起了刀枪的撞击声,战马的嘶叫声。

是夜,徐焕然、徐干成,在小河沟见面。徐干成说:“形势严峻,我是躲过‘肃反’巡逻队才和你见面的。前不久,我去常德搞药品,给你弄了两把驳壳枪和一些子弹。”说着,把枪和子弹交给徐焕然。又说:“军长叫我告诉你,他给你弄了几十支枪、还有子弹和手榴弹,天亮以前必须离开,出发时,他不送你们了,叫你谨慎,不要被‘肃反’巡逻队发现了,千万记住。明天拂晓见。”

徐干成说完,警惕地察看了一下动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天边,现鱼肚白。徐焕然、廖汉生、王化政,在徐干成的帮助下,将马蹄用旧布裹缠,驮上枪、子弹和手榴弹,向洞长湾进发。

5月下旬,洞长湾。

向家岭地处太平东接西南角,方圆几里地被葱茏的油茶林覆盖,开阔隐蔽,三面小丘,西北边一条小河,为不惊动敌人,徐焕然把大队部就设在这里。徐焕然、廖汉生、刘烈璜、唐一生等分头深入到各村寨,发动群众,动员青壮年参加游击队。群众得知徐焕然、廖汉生回到了洞长湾,情绪高扬,一传十,十传百,失散的游击队员如数归队,不少青壮年报名参加游击队。

许明高归队,带来了小和尚安全的消息,徐焕然感到欣慰。

六、七天时间,西迄奇峰关东至康岭,参加游击队达100多人。

徐焕然按游击队建制,组建了3个中队,9个小队,王化政、江一中、雷连生分任一、二、三中队长。刘烈璜协助管军事,田国栋协助管理军需后勤。

6月初,徐焕然、廖汉生悄然把游击队转移到马儿洞一带。贺龙得知,立即派出朱绍田和一个叫马力的排长赶到马儿洞,对游击队进行作战训练。

6月上旬未,徐焕然、廖汉生带着游击大队回到洞长湾。以徐家封火屋场、原贺英游击队大队部为根据地,肃杀反动残余,开展武装斗争。

6月中旬,廖汉生、田国栋、田庆忠从澧洲返回。

“这次去澧洲有收获,从国民党士兵手中买回了长短枪5支,子弹20多发。还买得一些药品和布匹,天热了,队员们不能老是穿着破旧棉衣打仗。”廖汉生说。

“副大队长,红三军的处境比我们更艰苦,贺龙亲自到外地背运粮食,还搞了一块地种菜种粮,一件衣服穿了几个月没得换洗的,是不是把这几次打土豪的粮食、银元、腊肉,这次你搞得的布匹,给红三军送去。大姐不在了,我们要担起大姐的责任。”徐焕然说。

“说的在理。”廖汉生说。

“我看把几个中队长喊来商量一下,你看怎么样?”徐焕然说。

“好。”廖汉生笑着说。

一天的准备,万事俱备。徐焕然带领60多个队员,驮负粮食、布匹、腊肉,还有几十块银元,一天一夜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打了两仗。终将粮食、腊肉、布匹和几十块银元送到贺龙手中。

贺龙,看到游击队送来的物资,眼里噙满泪水,说:“同志们,大姐牺牲了,你们游击队仍然没有忘记红三军,你们用鲜血,用生命给我们送来吃的,送来穿的,这是多么了不起啊!同志们,我贺龙给你们敬礼了!”

6月下旬,游击队边生产边训练,徐焕然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侦察员报告说:“三岔传来消息,覃福斋、吴少雄、孙海清准备攻击洞长湾。”

徐焕然冷静地分析了侦察员报告的情况,在中小队长会上,有人认为,敌突袭洞长湾时隔不长,再攻击洞长湾不可能;有人惧怕神兵,说,神兵刀枪不入,十分了得。徐焕然认为,敌人是凶残的,再次进攻洞长湾是有可能的,神兵不可怕。做好迎战准备。

一变应万变,他说:“覃福斋这次不会再从老土界来,要来必定是从甘溪河来。我决定:一中队埋伏在庙湾,切断敌人退路,二中队埋伏在唐家凹,把敌人堵在赶家湾,三中队埋伏在向家岭,把敌人放进来,关门打狗。”

各中队进入阵地。一连两天,不见敌人动静,有些队员耐不住了,徐焕然叫警卫员到各阵地传达命令:“千万沉住气!”

第三天,太阳刚刚升起。突然“呜……”一阵震耳欲聋的牛角号划破上空,“咚……”一阵急促的牛皮鼓声震的大地直抖。敌人越过岩岭,向赶家湾进攻了。

500多神兵、团丁、保丁从申家湾杀出。“嗵!嗵嗵!”几声土炮爆炸,泥沙冲天而起。随之,红布裹头,缠着黄布马甲,赤裸双臂,右手把刀架在右肩上的几百神兵“嗷嗷”嘶叫:“刀枪不入!刀枪不入!”打头阵,随后是几百团丁、保丁,手持长枪,火枪,单刀,不时地放枪。这阵势煞是吓人。

雷连生的三中队埋伏在草丛中纹丝不动,让敌人过去。吴少雄指着赶家湾说:“游击队还在睡懒觉,老子偷袭又成功了,杀进去!”他把鬼头刀一挥,神兵、团丁、保丁,一窝蜂杀进湾去。

二中队队长江一中看的真切,他低声告诉队员们:“莫慌,沉住气。”

敌人步步靠近,廖汉生命令:“唐一生,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神兵,打!”唐一生连扣三下扳机,枪打不响。敌人只有几十米了,廖汉生一把从唐一生手中夺过枪来,也连扣几下,枪还是打不响,他急中生智,将枪在地上一扳,“砰!”枪响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神兵应声倒下。

“神兵被打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四面大方喊声四起:“神兵被打死了!”

神兵们一见,枪是打得死他们的,掉头就跑。团丁、保丁也顾不了许多,奔跑逃命。

徐焕然站在庙湾的一堆石头上挥动双枪射击,“砰!砰砰!”几声枪响,三、四个神兵被打死,他大喊一声:“杀神兵啦!”警卫员吹起了激昂的牛角号。

廖汉生指挥一中队从庙湾杀出,二中队从唐家凹杀出,队员们挥舞着大刀喊杀声阵阵,持枪队员瞄准一个打死一个。吴少雄见势不妙,无心恋战,一群乌合之众退至向家岭山下,雷连生一声令下,三中队一排射击,十几个手榴弹投向敌群,“隆隆”的爆炸声伴随着神兵、团丁、保丁的惨叫声震撼山湾。

“冲啊!”一中队、二中队赶鸭子似的,三中队咬住敌人不放。一溜烟将敌人赶进甘溪河。

战斗胜利。游击队缴获机枪一挺,长短枪10 多支,子弹30多发,大刀100多把,打死神兵12人,团丁6人,保丁2人。

7月上旬,徐焕然得到情报,覃福斋摆60岁生日大宴。

“好机会。”徐焕然即刻召开小队长以上干部会。

“大姐生前说过,部队要动,要武,变守为攻,变被动为主动出击,打击敌人。覃福斋在近几天要摆60岁生日大宴,这可是我们主动出击的好机会,也是我们报仇雪恨好机会。”徐焕然说。

“赶家湾战斗,打破了神兵‘刀枪不入’的神话,覃福斋摆生日大宴,我们‘出其不意’攻打覃福斋老巢。”廖汉生说。

“大姐牺牲两个多月了,这个仇何时报?我看趁队员们士气足,趁热打铁,把覃福斋的生日变成他的死日。”王华政说。

大家纷纷要求,借机会攻打覃福斋老巢。

徐焕然沉着稳重,说:“覃福斋人多势众,武器精良,有机枪、土炮。开阔地带,夜晚、白天不易攻击。清晨,太阳升的时候,浓雾弥漫河岸,大河坪地处两条河的交叉处,迷雾笼罩,三五十步不见人,机不可失。我、江一中,雷连生中队从老土界、直下堰塘坪,鲁家河,左右包抄,刘烈璜中队正面进攻,廖副大队长善后。王化政中队埋伏在燕家坪、高庄、高荒坡一线;覃福斋一旦败退,一定会从漫水坪、燕家坪、高庄,向高荒坡逃窜。我们前堵后追,把敌人消灭在高荒坡。”

听了大队长的作战部署,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进入战斗。

就在覃福斋大摆生日大宴的前一天晚上,各中队到达指定位置。

覃福斋生日当天,“噼哩啪啦”一阵剧烈的鞭炮声。覃福斋举杯发表祝酒词。

“砰!砰砰!”枪声响起。一开始还以为是鞭炮声,覃福斋不以为然,继续给众人敬酒。

“不好了,游击队打进来了!”一个团丁跑来报告。覃福斋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顶住,给老子顶住!”覃福斋举枪,“叭!叭叭!”开枪示警。中堂上,几十桌,几百人乱成一团。

徐焕然、江一中左右包抄,刘烈璜正面发起攻击。覃家门外土炮操手点燃火捻,炮击正面进攻部队。几个队员猛扑上去,刀劈操炮手,扭转炮口,“隆隆!”土炮声,铁片,铁沙子横扫中堂,惨叫声一片。

江一中、雷连生左右包抄,西南守敌破门而逃。

覃福斋在上百个团丁的簇拥下,从中堂撤至北门,十几个团丁架着他,向北门外窜逃。徐焕然举手一枪,从覃福斋右耳擦过。

一阵攻击,各中队冲进覃福斋老巢,巢内枪支、大刀散落,尸体横七竖八。

“烧了它!”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大火四起……

“追,别让覃福斋跑了!”徐焕然率领刘烈璜、江一中、雷连生几个中队从北门追出。

“妈的,都说徐焕然会用兵,我看不过如此,要是我,定要在这里设伏,神仙也插翅难飞。”覃福斋爬到高庄半山腰,一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耳,朝天大笑:“天不灭我覃福斋也。”

“覃福斋,死期到了,王化政等候你多时了!” 密林里一声枪响,紧接着大小石头“隆隆”地滚下山来,团丁死伤无数。

“冲啊,别让覃福斋跑了!”徐焕然、刘烈璜、江一中、雷连生和近百名队员,兜屁股追了上来。

“快,快!”覃福斋命令团丁拼命从高庄撕开一条口子,窜至高荒坡,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又遭一排枪击。

团丁拼命还击,覃福斋率残部慌忙逃过高荒坡,窜进蓼叶湾,投宣恩团防匡超然去了。

攻打覃福斋老巢战斗,歼敌50多人,缴获长枪30多支,大刀200多把,烧毁了覃福斋老巢。将其驱逐出境。

7月上旬未,副大队长廖汉生被调到红三军军部工作。

7月中旬。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已发展到200多人,100多条枪,村寨赤卫队300多人。期间,红三军军部之命令,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改编为:湘鄂边独立四大队。徐焕然任大队长。

7月中旬后的一天,国民党新编34师周燮卿旅,1200多人攻击鹤峰。徐焕然得知情报,率领湘鄂边独立四大队200多人,赤卫队100多人,设伏太平镇西侧雷家岭。阻击敌人,

“轰!轰轰!”一阵迫击炮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炸的雷家岭上树枝、泥土满天飞,几发炮弹落在游击队伏击阵地,多处掩体被炸塌,几个队员负伤。

“敌人的火力侦察,沉住气。”徐焕然告诉大家。

炮击后,敌人认为,安全无事,于是毫无顾忌地向太平镇开进。

“警卫员,告诉各中队,敌人不到跟前不准开枪,战斗打响,下手要狠,不能让敌人突破我们的阵地。”徐焕然命令。

各中队接到命令,队员们严阵以待。

“轰!轰轰!”“哒!哒哒!”敌人再一次炮击,机枪狂射,伏击阵地上,队员们岿然不动。

岭下,周燮卿跨上黑花骡子,用望远镜再一次观察雷家岭动静,几次炮火侦察,雷家岭相安无事。他把手一挥:“过雷家岭,天黑前入驻鹤峰县城。”士兵们懒洋洋地,横挎着枪,有的枪上还跳着抢来的鸡子、鸭子,一摇一晃地沿着通往雷家岭的山路爬了上来。

徐焕然看得真切,100米,80米,队员们憋住气。枪随着敌人的脑袋移动。30米。“打!”徐焕然一声喊打,队员们一排射击,接着,手榴弹飞向敌群。突然遭到伏击,敌人炸锅了,急忙退下岭去。

“活见鬼,哪来的人马伏击我?”周燮卿有点蒙头了:“刘团长、候团长,从左右翼进攻,占领雷家岭。”

“是!”朱团长,候团长火速率部从左右翼发起攻击,刚爬到山岭半腰,只听见一声喊打,长枪、火枪开火,手榴弹在蚁聚般的人群中爆炸,士兵们顾不了许多滚下岭去,不少士兵身中铁砂无数。

周燮卿命令炮兵连续炮击。游击队避其炮击,后退10米。

“大队长,敌人又开始进攻了。”刘烈璜喊道。

“不要慌,一排射击后,趁敌人后退之时,所有大刀上!”徐焕然回答。

炮击刚停,敌人攻了上来。徐焕然紧紧地盯住敌人,50米,30米,“打!”枪声猛烈。“大刀上!”队员们亮出寒光闪闪的大刀,从树林草丛中跃起,喊杀声震天,扑向敌人。敌人如同破堤的水,哗地退了下去,腿短的几个家伙,成了大刀下的鬼。

周燮卿又连续发起几次进攻,始终没有攻下雷家岭。死伤了不少人。恼羞成怒,准备再一次进攻。

“旅长,天色不早了,游击队的火力强大,又占有利地形,今日歇火,明日再攻。”刘团长小心地说。

“刘团长说的极是,明日再进攻。”候团长迎合说。

“你们不是说鹤峰无一兵一卒吗?今日交战的队伍是哪里来的?贺龙在红岩坪,太平镇哪来的红军主力?”

“不管是什么样的队伍,反正是贺龙的人。”刘团长说。

“放你娘的屁,敢打我周燮卿的人,还要你说,不是贺龙的人,难道是你的人。”周燮卿骂起来。

“旅长,不敢,不敢,我哪敢打你呢。”刘团长说。

“看来今天也只能如此了,命令部队后退10里地,明日接着打!”周燮卿一看局势,只好停止进攻。

“敌人退了。我们是不是趁机追一下子。”王化政跑来报告说。

“穷寇莫追,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徐焕然站在雷家岭高处眺望退去的敌人,一个新的战斗方案从脑海闪出。

“走、去吃饭。”晚饭是洞长湾、唐家村的群众送来的。

“几个中队长来一下。”徐焕然喊道。

听到喊声,几个中队长端着饭碗走过来。徐焕然说:“敌人虽然退了,下一步棋我们怎么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一中说。

“就这么简单?”徐焕然接着说:“敌人战中退兵,不能说我们战斗全部胜利,这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敌人1200多人,我们同赤卫队才300多人,武器又比敌人差,优势仅是有利地形。要是敌人弄清了我们的情况,要是晚上发动进攻,我们能坚持住吗,大家出出主意。”

“即刻派人到红岩坪,找红三军来人救援我们。”雷连生说。

“这法子恐怕不行,上次大姐几次写信,夏曦闻之不理,结果大姐牺牲了。”王化政说。

“是不是趁敌人乱的时候,再搞他一家伙。”刘烈璜说。

“要是敌人缓过气来,是要吃大亏的,我们人少弹药不足,又无部队救援,要消灭周燮卿不是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有被敌人吃掉的危险。刘烈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看今晚摸他个夜螺丝,把周燮卿赶出鹤峰!”徐焕然说。

“要得,大队长,啷个搞,你下命令。”王华政说。

“这样,利用敌人后退间隙,队员即刻休息。王化政、江一中带人去摸情况,刘烈璜、雷连生去洞长湾、唐家村、姜家坡,组织500群众,每人扎一把火把,浇上油,到时自有大作用。”徐焕然说。

“是!”大家分头行动。

夜深,天黑沉沉的,星星快活地眨巴着眼睛。雷家岭人头攒动,游击队。赤卫队擦枪磨刀,火枪、三眼铳,火药、铁沙子装的足足的,500群众手三尺长的火把,等待出发的命令。

临近三更天,徐焕然发出作战命令:“王化政、江一中、雷连生中队从讪溪、中坪、青龙山三面合围,刘烈璜率队从田家堡穿插直杀敌尾,唐一生、田国栋指挥500群众,枪声一响,即刻点燃火把,齐声呐喊助战。声势要大,气势要足。”说完,把手一挥:“出发!”

周燮卿退至讪溪,强占几十户农家,开火做饭,搭铺宿营。叫骂声不绝,哭喊声不断。折腾后渐静下来。

王化政、江一中、雷连生在黑暗中完成合围,“呯!”一声枪响,划破夜空,长枪、火枪、三眼铳齐射,不是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

“报告,红军夜袭营地。”刘团长闯了进来。

“旅长,快撤,红军至少千人。”侯团长指着满坪的火把说。

周燮卿窜出大门一看,喊杀声震天,田家湾灯火一片,只向讪溪冲杀过来:“活捉周燮卿!”“周燮卿缴枪投降!”

“撤,快撤!”周燮卿在几个卫兵的簇拥下,慌乱朝五道水逃命。

刘团长、侯团长顾头不顾尾,率部撤到青龙山。

刘烈璜一声喊“打!”枪声四起。黑暗中只有火舌喷出。

“还击。”刘团长不停的喊,士兵们不顾逃命,没放一枪。

三台垭口,周燮卿调头一看,讪溪、田家堡、田家湾火光一片。“活捉周矮子!”“活捉周燮卿!”喊声彼此起伏。

徐焕然指挥游击队员死死地咬住周燮卿不放,穷追猛打,队员们个个似利箭,一口气追击几十里。天将晓,枪声停息下来,战斗结束。

雷家岭战斗,歼敌44人,俘虏23人,缴获长短枪40多支,子弹1000多发,战马5匹。徐焕然和游击队们创造了以少胜多的奇迹。鹤峰县第四游击大队创建不到三个月,三战三捷,震惊湘鄂边,极大地鼓舞了太平人民的斗志。

责任编辑:向丽莉
[打印文章] [添加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