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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改革开放四十年】电影往事(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9年01月02日 点击数: 字号:

陈平章

夜幕降临,鹤峰、巴东、建始三县周边的许多父老乡亲,都到我们金鸡口看电影。

金鸡口坐落在鹤峰青华山下,地处河谷,三县四周的人们到金鸡口,要走很远的下坡路,建始的要过大河,巴东的要过小河,上游和下游的,要过无数道河。

夏天的河风,凉悠悠地,吹进街口。男人打着赤膊,女人穿得单薄。老人们吸着长长的铜烟杆,小孩们嬉戏打闹。三县群众共同享受着几个月,有时半年才有的一场文化盛宴。

电影放映员白天就将银幕挂在我们上街和下街之间,夜幕降临,眼看人到得差不了,就架机器、倒片、上片。一束亮光打在洁白的银幕上,打仗的,唱戏的,吸引着大家的眼球。

那年月究竟看了些什么电影,已经记不得了。只是一些与看电影、放电影有关的酸楚故事,像电影一样,时常在大脑中回放。

记得也是一年的夏天,鹤、巴、建三县群众又集在我们金鸡口看电影,开始也是有凉悠悠的河风吹着。忽然狂风大作,雷呜电闪,下起了倾盆大雨,两条河里的水,卷着泥沙,分别从上游滚滚而来,原来两条河的上游已经下雨很久了。

看电影的人回不去了,好在都是亲戚熟人,就在各家住下,也不太为难。我们一床挤五六个童伴,玩得开心死了,只是有些耽误大人们的活儿。

有一天早上,我在门口大河里洗菜,只见我们队上的李叔,身披牛皮垫肩,手里拿着打杵,背着头晚放电影的全套设备,从金鸡口出发,吃力地走在上青华山的悬崖绝壁上,那是去我们村部的路,笔陡,有十多华里。

望着李叔三步两打杵,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心里想,李叔虽然辛苦,可也是个很幸福人,你看,他把机器送到下一站了,晚上不是还可以接着看一场电影吗?

我一边洗着菜,心里一边想,等我长大了,在队里劳动了,一定抢着干这送电影机的活。

下午时分,我认为很“幸福”的李叔回来了,是被人们抬着回来的,担架上盖着白布。听人说,他在途中行走的时候,一脚踩滑,和电影机器一起,坠于悬崖。

在我的脑屏幕上,还有一件十分悲痛的电影事件经常回放。那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一天,我所在的公社放露天电影,大家 坐在一起,在四面透风的场子里看《天仙配》,我被里面的神话爱情故事所吸引,那个幸福感,真是满满的,改革开放了真好,有爱情电影看,真好。

大家看完电影,都带着各自的坐椅,趁着发电机的光亮,各回各家去了。

第二天清早,有人发现电影放影员小李子倒在地上,死了,手里还握着一圈电线。

后来得知,是电源线质量太差,又用得太久,他是在回收发电机与放影机之间的电源线时,手握破损,触电而死,年仅二十多岁。

凡头天看过电影的公社人,都说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放电影,谁还会用发电机呢?

乡下电影放影员虽然地位低,很辛苦,但在我们乡下,一度是个很体面很吃香的职业。我曾经就很想很想成为一名人人羡慕的电影放映员,可惜没有如愿。

我高中毕业回乡后,去公路上当民工。当时县电影公司有个雷经理,向公社推荐,说我的钢板字刻得很好,是制作电影幻灯所需要的人材,让公社批准我当电影放映员。公社领导说,光钢板刻得好不行,还要政治过硬,他妈、他后妈,都是“富农”成份呢,怎么能放电影呢,电影是喉舌呢!

其实,从我父亲往上,八辈子都“贫农。”

直到改革开放后,全党解放思想,政治环境大改善,我才有幸成了“国家干部”,而且还分管全乡电影、广播等宣传文化工作。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我国电影已从胶片放映到数字放映,从2D到3D再到4D乃至巨幕,电影播放技术正随着时代发展突飞猛进,不断突破人们的想象力。与此同时,人们的消费方式也不断升级,电影院从露天广场发展成为豪华影城、家庭影院。家里电视机里,节目丰富多彩,还有电影频道。在家里打开电视看电影。电影还以买碟的方式,在家中通过播放机来播放和观看,感觉更自由、更休闲。去年以来,吸收了各种“黑科技”的杜比影院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已经好多年没进电影院看过电影了。

今年五月,去大西北旅游时,我走进了某城市的一家电影院,不仅观看了精彩的电影,还享受了舒适的环境、美味的食品。尤其是特效影厅为观众带来沉浸式观影体验:通过动感座椅以及喷水、刮风、下雪、闪电、气味等奇幻特效,打破银幕与观众之间的界限,让观众从观影厅“走进”电影,身临其境感受电影中的情节。

坐在西北电影院里看电影,我默默地对李叔和小李子说,现在的电影,那才真叫电影。

责任编辑:陈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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