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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在鹤峰之收编神兵(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8年12月29日 点击数: 字号:

鹤峰是贺龙的第二故乡,是以贺龙为首的湘鄂边苏区的中心地、大本营。鹤峰留下了贺龙许许多多传奇故事,成为一种永不消失的红色基因,在一代又一代鹤峰人民的血脉中流淌、传承。

 

作者徐培芝 向端生

1928年12月,堰垭。

鄂西特委和施鹤支部来信,受托领导革命军所在地鄂西地方党的工作,来信中报告了施鹤部委在咸丰、利川一带神兵中工作颇有成效。同时获悉,国民党马文德部署再次“清剿”湘鄂边工农革命军。大敌当前,情况严重。贺龙缜密分析了鄂西特委、施鹤部委的来信及马文德敌情,即刻召集前委会议。贺英、谷德桃参加会议,为了发展武装、创建根据地、避开大股敌军向工农革命第四军的进攻,贺龙和前委决定:派汪毅夫去鹤峰县城同徐锡如取得联系,进一步加强争取邬阳关“神兵”工作,动员他们参加工农革命军;谷德桃、徐广才、钟典三等到湖南慈利官地坪与谷岸桥、向虞卿联络,建立秘密后方;贺英带少数人枪在红土坪、梅坪、太平镇一带坚持斗争。部队主力由贺龙率领,到宣恩、咸丰、利川等地游击。

为了减少敌人注意,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对外由王炳南当大队长,打旗号,贺龙则化名“王副官”。

1928年12月14日,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从梅坪出发,下午五时到达鹤峰太坪镇的王家河。

王家河是贺龙母亲王金姑出生的地方,母亲三姊妹,二妹王银姑嫁给洞长湾的徐方刚、小妹王小姑嫁给茅坝的李良清。儿时,贺龙、贺英、徐焕然姐弟等人经常到嘎公(外祖父)家玩耍,嘎公两弟兄,嘎公去世后,幺嘎公王猷强成了贺龙最亲的人。幺嘎公王猷强见贺龙的兵马的到来,高兴得不得了,即刻杀了一头猪犒赏贺龙和革命军第四军的将士们。

当天夜里,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在贺龙的带领下,经宣恩的沙道沟、狮子坝、咸丰黑洞(黄金洞)。到利川后才了解到,中共施鹤支部有名无实,部委书记杨维藩在黑洞“神兵”王锡九部当了第一师师长,但并未开展党的工作。这一带有“神兵”10万人,而杨维藩所在的第一师只有五六百人,绝大部分“神兵”为地主豪绅所控制。然各股“神兵”矛盾突出,以革命军第四军的这点力量,要想在这里掌握“神兵”、建立根据地的可能性较小。贺龙和前委决定,利用矛盾,加以分化,消灭一股,扩大工农革命第四军的影响,同时在“神兵”中进行宣传工作,灌输阶级观念,孤立“神兵”头目。争取扩大红军。12月18日,贺龙智取利川汪营,消灭了恶霸会首铁拐李(李长清),夺枪29支,部队扩大到300多人,100多支枪,分编为两个大队。

12月24日,工农革命军第四军长途跋涉,一举打进建始县城,活捉县长卢祖质,缴枪10多支,25日撤离建始县城,经崔坝、五花寨、官店口,于1929年1月2日到达邬阳关附近的斑竹园。将陈连振、陈宗瑜父子领导的邬阳关神兵收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

邬阳关,地处巴东、建始、鹤峰、五峰四县的交界地区,“鸡鸣四县晓”。这一地带,山峦起伏,林莽丛生,群峰耸立,大蟆岩、手抓岩、凤凰山高耸入云端,岔连河、湾潭河,岳家河、金鸡口,水流湍急,河水顺峡谷奔腾而去,峡谷间暴出“轰隆,轰隆”的河水奔流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邬阳关“神兵”,威震鹤峰、巴东、建始、五峰四县边界,以陈连振、陈宗瑜父子为首的砍树工、烧炭工对抗官府,抗税抗捐,其反抗力量之大,“神兵”队伍善战之威力,震惊官府。贺龙领导的工农革命军其革命势力之壮大,扩展至迅速,无疑给邬阳关“神兵”队伍提供了强大的武装斗争力量。

1928年4月,李良耀受贺龙指派到鹤峰寻找党的组织,李良耀历经艰难与徐锡如取得联系、随之徐锡如、范松之在李良耀的带领下,专程到红土坪向贺龙报告鹤峰党组织到邬阳关做神兵队伍做的情况。

“陈连振、陈宗瑜父子组织的由砍树工、烧炭工人组成的‘神兵’组织反抗官府,抗税抗捐,是一支不可抗拒的力量”。 徐锡如报告说。鹤峰党组织的活动受到贺龙的肯定,贺龙和前委决定派李良耀到鹤峰协助徐锡如工作。从此,鹤峰党组织贺龙和前委负责同志的指示,接二连三派出共产党员到神兵队伍中活动,使这支队伍发展很快。

前委非常重视邬阳关“神兵”的发展,尤其是在政策方面进行了认真研究。对收编邬阳关“神兵”队伍的意图十分明显。

1928年9月,贺龙给中央的报告中说:“神兵虽属迷信团体,但大部分是被压迫的劳动人民啸聚而成,为了反对军阀,反对苛捐杂税而武装起来,以神堂为单位,平时务农,战时为兵,他们念咒画符,歃血为盟,自信刀枪不入,作战十分勇敢,但他们亦有严重的弱点,一是成分复杂,思想狭隘,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二是封建迷信,多受宗族左右和敌人利用”。

同时指出:“对神兵领袖必须采取分化政策,吸收下层群众,成为党的争取对象”。

1928年8月,共产党员覃苏、刘植吾,经过吴琛的推荐到神兵队伍中工作,覃苏被陈连振任命为副大队长,刘植吾被推荐为陈连振的参谋。这时在神兵队伍中,秘密建立了党组织,陈宗瑜被吸收入党。

1928年底,邬阳关“神兵”已有200多人,编为一个大队,两个中队。吴琛的妈妈是陈连振的族房姐姐,他们利用这种关系,很快得到陈连振、陈宗瑜父子的信任,并担任了中队长职务。

1928年12月上旬,堰垭整编结束,贺龙和前委决定,汪毅夫到邬阳关协助徐锡如工作并负责党的工作。使邬阳关神兵在收编以前,基本上是共产党所掌握的武装力量了。这支武装同敌人进行了数次战斗。以邬阳关为中心,在鹤峰、巴东、建始、五峰四县边界大体上形成了武装割据的局面。

1928年12月31日,贺龙率革命军第四军到达斑竹园。事先贺龙和前委派去协助徐锡如到邬阳关负责党的工作的汪毅夫,立即赶来向贺龙报告情况。

“陈连振、陈宗瑜父子穷苦出身,组织‘神兵’纯粹为合力抗捐抗税,队伍中清一色的穷汉子,只是格外信迷信,规矩特别多。一打仗就红布裹头、画符水、吞朱砂。老百姓把他们传得很神,说他们个个会借神力,刀枪不入”。

为了保证‘神兵’队伍的成功收编,贺龙听完汇报后,沉思了一会说:“我去见见他们”。

其他几个前委即刻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徐锡如、覃苏、刘植吾、汪毅夫他们做神兵的工作已事半功倍,收编“神兵”队伍已水到渠成,不同意贺龙亲自前去。

贺龙主意已定,他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的故事大家没忘记吧,事先见见面总是有好处的”。

见此情景,其他几个前委不好再阻拦,只好说:“那就挑点好枪,配足弹药陪你去”。

贺龙听了此话,连连摇头说:“这个搞不得,带枪去就有威胁的意思,怕他们产生误会,要让他们信得过我们,就必须以诚相见。这次去,我只能空手去”。

大家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叫汪毅夫再跑一趟,联络联络。

这一回,汪毅夫很快就回来报告说:“陈连振、陈宗瑜父子请军长马上进关相见”。

其实,贺龙率革命军第四军到达邬阳关斑竹园时,陈连振、陈宗瑜就得到“神兵”快马的报告。这时,陈氏父子还驻守在十里以外的大蟆岩。

贺龙带卢冬生随汪毅夫上山。一到大蟆岩关口,贺龙看见陈连振、陈宗瑜父子由一群红布裹头的“神兵”簇拥着。站立在关门外等候。

双方见面,行抱拳礼,互致问候,贺龙是个老江湖,江湖上的这个规矩他轻车熟路。当年拉队伍时就是这些规矩,所以显露出一点“袍哥”的派头,无拘无束。汪毅夫紧随其后,为双方作了介绍。

陈连振一把拉着贺龙的手说:“贺龙军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来了”!

“老哥哥,我贺龙也盼你们啦”!贺龙走上前去,抱住陈连振,然后右手搭在陈连振的肩上拍了拍,深情地说。

陈连振心里一震,“抱”“拍”是江湖大礼,在江湖上不是一般人能够享有的。

俩人说着,笑着,走进屋里火坑边坐下。

陈宗瑜从火坑上的鼎罐里舀出一碗开水,顺手撒上几片茶叶,双手递给贺龙:“军长请喝茶”。

贺龙接过茶,用嘴吹了吹,然后细细品用。说:“了得,我贺龙今天喝上了康熙二十八年土司田舜年从天朝(北京)返回容美,也正是这样一个雪花飘飘的日子,踏上自己的领地,邬阳关洞主献上的就是这样的大碗茶,我今天享用到土王规格的茶了!”说完,一口饮尽。

“多谢了!”贺龙双手捧碗作揖致谢。

“贺军长,你也晓得土司田舜年康熙二十八年路聚邬阳关的故事?”陈连振惊讶问道。

“晓得罗,是我幺嘎公讲给我听的嘛”,接着又说:“我妈就是你们鹤峰太坪镇王家河的人”。

“军长,这么一说,桑植鹤峰只隔一座山,那您我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人罗。”陈连振说。

“是的嘛,是的嘛”。贺龙掏出竹篼马棒烟袋,塞上草烟丝,咂了几口烟,说:“我贺龙带着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从宣恩、利川、建始,跑了几个县,来到你邬阳关,要不是骨头连着筋,又怎么能喝到你的大碗茶”。贺龙说完,俩人大笑。

陈连振、陈宗瑜及其手下“神兵”早已风闻贺龙大名。在他们眼中,贺龙只差成了呼风唤雨的神人。从陈连振、陈宗瑜和“神兵”言行中贺龙已看出,收编这支“神兵”队伍问题是不大的,他心中有底了。

“贺军长,革命军来到邬阳关,军长有什么要求,就来个廊子里赶猪直去直来吧。”陈连振开门见山。

“老哥,我赞赏你的豪爽直率,到底是带兵打仗的人!”贺龙把烟斗在草鞋板上敲了几下,然后又装上烟,陈连振忙用火钳夹上一颗火,帮贺龙把烟点燃。贺龙“吧嗒,吧嗒”吸上几口说:“老哥哥,我贺龙明说了吧,革命军来邬阳关,只有一件事,就是收编你父子的‘神兵’队伍,加入革命军,跟着共产党,跟着我贺龙为天下穷人打天下”!

“嗨。军长,为您这句话,我陈连振都等急了,‘神兵’队伍跟着您就有盼头了,”听到贺龙这么说,陈连振抱起贺龙围着火坑转了一圈,兴奋不已。

“贺军长,我们一切都听您的”!陈宗瑜抱拳半跪行“神兵”大礼。

“要不得,要不得罗,革命军不信这个,只信这个”。贺龙笑着忙把陈宗瑜扶起,并给陈宗瑜作行举手礼的示范。

“贺军长,6月以来,‘神兵’队伍几乎是月月打仗,有胜有败。”说着陈连振扳起手指向贺龙细说。

6月,建始土豪黄协成,请贵州拖客,又称贵州娘子军,60多人,攻打神兵,陈宗瑜领兵应敌,在巴东朱家台和建始的大荒口两战两捷。

7月,建始官店区区长汪海波和团防刘家渡来犯,一触即溃,神兵穷追猛打,驱敌数十里,缴获枪10多支。

8月,邬阳关神兵又和五峰、长阳、巴东、建始的神兵联合作战,打垮了五峰湾潭团防孙俊峰的进攻。神兵承胜追击,于16日占领他的老巢湾潭。由于陈宗元等神兵头目轻敌麻痹,没有对孙俊峰进一步打击,也没有及时转移,住在湾谭街上城隍庙内,孙俊峰退守五峰鹿尔庄,后勾结走马坪团防王文轩进行反扑。20日,天还未亮,将城隍庙团团包围,一面撒狗血,泼污水,以破我神兵之‘法术’,一面用土炮轰击,受围神兵英勇抵抗,但敌我力量悬殊,除少数杀出重围外,陈宗元、田子山等27人壮烈牺牲”。

好在神兵队伍中有你们的人,便集中骨干在凤凰寨上总结失败的教训,使得这支‘神兵’武装不仅没有垮下去,而且战斗力有了加强。接二连三的打退了县保安队的进攻。9月1日一战,将县保安队长罗金山打败,‘神兵’从毛家垭一直追到龚家垭,竟使官府团防闻风丧胆。

“打得好啊!你们神兵了不起”!贺龙大声称赞。

“打得好?8月,就败给了孙俊峰”。陈连振自责地说。

“老哥哥,四个月打了四大仗,四战三胜,这可是了不起的战绩。打仗没有常胜将军,败了再来嘛!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敌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贺龙又说:“我也打过败仗,南昌暴动后在汕头打了败仗,人差不多都打光了,有一次,裤腿上一下子穿了六七个洞,也没打倒我,你说险不险。再说,前七八个月,革命军三起三落,败了不要怕,再来嘛!”

陈连振非常敬佩,连连点头称是。在场的“神兵”一个个听出了神,贺龙的话打动了他们,他们决心跟贺龙拿起枪杆子,同国民党干到底!

“好!胡子,你叫贺龙,我叫海生,你是龙,我是海,龙入大海,一定要搅得它反动派不得安生,我的人马交给你,我放心”!陈连振听了贺龙的话,拉着贺龙的手风趣地说。

雪后初晴,漫山遍野,玉树琼枝,在冬日的阳光的映射下,如水晶般玲珑剔透。把起伏跌宕的山峦装点得更加美丽,高耸入云端的凤凰山下,斑竹园的朱老关热闹非凡,革命军第四军将士为了欢迎陈连振、陈宗瑜父子和“神兵”队伍,把院坝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坝四周房子板壁上,路口树干上,张贴着许多标语。

“打倒土豪劣绅”!

“欢迎陈连振、陈宗瑜‘神兵’队伍加入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

“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中国工农革命军万岁”!

三声炮响,锣鼓声急。陈连振、陈宗瑜带领300多人,青衣短打,红布裹头,身背大刀的神兵队伍站在院坝中央,贺龙和前委的陈协平、汪毅夫、张一鸣、罗统一、李良耀几个同志及在神兵队伍中工作的徐锡如、覃苏等接见了“神兵”队伍。

“我宣布:邬阳关‘神兵’队伍正式收编,加入中国工农革命军,编入革命军第四军第二特科大队,陈宗瑜任大队长,覃苏任副大队长”!贺龙宣布。

陈宗瑜威风凛凛地往队伍前一站,举起左手,顿时全场鸦雀无声。他说:“弟兄们,今天起,我们就跟着贺龙军长闹红了,从今往后,一律听贺龙军长指挥。谁要三心二意,天地不容,神人共诛”!

那些“神兵”得知眼前站着的就是威震四方的贺龙,一个个惊得傻了眼。

见到“神兵”们这样的表情,贺龙笑着走到队伍前,轻松地说:“天下穷汉是一家,你们伐木烧炭,我贺龙干过赶骡子讨生活,官逼民反,今天我们反到一起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使得“神兵”们原来有些紧张的情绪稳定下来。

“授旗”!贺龙手持鲜红的大旗,旗子上写着“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第二特科大队”。陈宗瑜大步向前,从贺龙手中接过这一面造反大旗。

“工农革命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打倒土豪劣绅,推翻反动政府,穷人翻身当家作主。革命是件艰苦的事,要不怕死,不怕失败,失败了再来。从今以后,大家是革命军战士了,要听从指挥…….大家要准备好,我们要打到鹤峰去!”贺龙发出号召.

收编陈连振、陈宗瑜“神兵”队伍后,部队在邬阳关进行了6天时间的整编训练。前委讨论决定,军部下设一路指挥部,王炳南任指挥官,张一鸣为党代表。下设3个大队,全军1000多人,枪300多支。

责任编辑:向丽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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