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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在鹤峰之堰垭整编(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8年12月21日 点击数: 字号:

鹤峰是贺龙的第二故乡,是以贺龙为首的湘鄂边苏区的中心地、大本营。鹤峰留下了贺龙许许多多传奇故事,成为一种永不消失的红色基因,在一代又一代鹤峰人民的血脉中流淌、传承。

 

 

作者徐培芝 向端生

深冬,桑鹤边界,白雪皑皑,大山里水冷草枯,树木失叶枝秃,在风雪肆虐摧残中发出痛苦的挣扎声响。山上山下不少树木被冰雪压断,悬吊在峭壁上巨大凌柱不时掉下沟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是冷的,草是枯的。红士坪、七朗坪,梅坪一带的老百姓的粮食已早被国民党的兵马搜光了,一家一家的灶房里已是冷火去烟,一家老少只有在火炉屋里围着火坑烤火取暖,在梭桐构上吊着的炉锅里煮干萝卜菜和渣、煮蛮豆萝卜充饥度日。

缺衣少食的工农革命军第四军陷入深深的困境之中。

此时,贺龙非常怀念与周逸群共事的那段日子,周逸群平时言语不多,但说起话来句句在理,做起事来有板有眼,在贺龙心中,周逸群就是党组织的化身。

尽管心情苦闷,但在官兵们面前,贺龙仍然是那么豁达,开朗。

岩缝里,石洞中,寒气逼人。贺龙一身破单衣,一双烂草鞋,行军时他总是精神抖擞地走在队伍前面。在宿营时,贺龙几乎逐人看视,临睡前还不忘关照战士们:“莫懒,用热水烫脚再睡”。他叮嘱战士们:“脚要抬高点,这样腿就不会肿了”。有时。睡前还和战士们谈天说地“扯乱弹”。

不管怎么说,冰雪封山,派出去的交通员杳无音讯,部队已陷入绝境。

湖北鹤峰堰垭。寒风呼啸,雪如絮飞。

山道上一群骡马踏雪而来。引起了哨兵的警惕。远看朦胧,近而清晰,哨兵一数,惊呆了,28匹骡马全驮着东西。前面两个骑马的素装打扮,肩上斜挎着驳壳枪,后面紧随着几十个牵马的人便衣短打,肩背长枪或大刀。

哨兵急转身准备前去报告,恰好,徐武生路过。哨兵指着不远处的骡马队报告说:“报告主任,前面来了一个骡马队”。徐武生顺着哨兵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十人的骡马队顺着山道开来,徐武生紧忙掏枪,一脚蹬在路边的一块岩石上,严密注视着眼前的骡马队。“快去报告军长”!他定了定神,又叫住哨兵,“慢点,慢点,让我再看一看”。骡马队越来越近,走在骡马队前面的不是大姐和大哥吗?“快去报告军长,大姐带骡马队来了”!哨兵疾步向山顶跑去。边跑边大声喊道:“军长,香大姐来了,香大姐来了”!哨兵的喊声惊动了山野,震动了雪山。

听到喊声,山顶顿时沸腾了,战士们欢呼起来。

贺龙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山下奔来,迎接大姐,贺英下马将缰绳一甩,拉着贺龙的手,喊了一声“云卿”眼泪直流。

战士们看到骡马队运来的粮枪,高兴的像小孩儿过年一样高兴。陈协平对贺英说:“香大姐啊,你真是我们的救星,革命军第四军陷入困境,是你香大姐拯救了我们啦”!

贺英刚落脚,立即一个窝棚接着一个窝棚的看望战士,看望伤病员,当她看到几个受伤的战士,伤口都已腐烂化浓了,她流下了心痛的泪水。

“徐焕然,快烧水,我要给伤员洗伤上药”。贺英大声喊道。

不一会儿,徐焕然端来热水,放在伤员身边,协助贺英帮伤员清洗伤口,

贺英在给伤员上药包扎时,总是轻声问道:“痛吗,大姐手重吗?”慈母般的问候,伤员们十分感动。一个受伤的小战士流着泪,拉着贺英的手说:“贺司令,你就像我妈妈罗!”周围的战士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感动的流下泪来。

贺英治理完伤病员,又查看了战士们吃的和穿的,急忙到附近村寨找了十几个裁缝连夜给战士们赶制棉衣。

见到大姐,贺龙百感交集。

战士们围住贺英久久不肯散去,贺英问这问那,战士们无所不说。贺龙便招呼大姐到火堆边坐了下来,贺英一边烤火一边询问队伍的情况:还有多少人,多少条枪,那些熟识的亲友怎样了。

绝境重逢,姐弟俩问一阵答一阵,各自说起在泥沙战斗中牺牲的堂弟贺敬斋和被桃子溪团防队长张恒如捉进县城惨杀的妹妹贺满姑。战士们在旁听了无不伤感,有的默默走开,有的低声哭泣。

过了好一阵子,贺英极力地镇定情绪,然后问贺龙:“你打算怎么办呢?我一听你石门失利,部队伤亡惨重,损失大的不得了,游击红土坪、七郎坪、堰垭,又遭到姜文周的 ‘进剿’,队伍陷入极度困境,就急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贺龙站起身来望着远处,难过地说:“多半年来,我把队伍组织起来,垮掉了,又组织起来,又垮掉了,挫折一个接着一个。如今,这个队伍又不是我贺龙的,是共产党的,共产党是为广大劳苦群众谋解放的。我们这个队伍是共产党的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啊!我贺龙是共产党的湘西前委书记啊!又是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军长。肩上的担子重,我挑得起,只是许多政策我搞不明白,怕给党带来损失呢!”

贺英说:“既然你搞的是共产党的大事,你组织起的队伍就要发展党员呢,就要让他们懂得为‘广大劳苦群众谋解放’这个革命的道理,只有让他们懂得了这个道理,他们才有跟着你干的目标,这才打不垮,拖不烂嘛!过去,人家跟着你,为的是当官,发财,虽然你是实行三民主主义的,他们发不了多少财,可总有个军饷发啊!如今,没得军饷发,没有官好升,他们图你个什么?如果不让他们懂得革命道理,哪能稳得住?还不是五根手指抓豆子,抓一把,撒一把?!”

贺龙深想:“工农革命军创立不到7个月,就三起三落,三起离不开你,三落也更离不开你。革命军要重振旗鼓,大姐讲的是有道理的。”

贺英略为沉吟一下之后又说:“云卿啊,我看你管队伍,还不如我这个姑娘家婆婆儿,我管的那些农民军也好,游击队也好,一是一,二是二,听从我的,喊啷个搞就啷个搞,周逸群在洪家关讲过革命军是党的队伍嘛,你刚才也说队伍是党的,那就按党讲的去做不就行了。你要知道,云卿,革命军不是‘拉杆子’!照现在这个样子,不是饿死就是困死,迟早会散摊子,散了摊子再想拉起来就千难万难了。”

贺英不愧带兵多年的人,这些话即是抱怨责备更是警醒和提示。而且正讲到点子上:队伍一打就散,不是内部组织松散又是什么呢?

见贺龙低头不语,贺英的口气缓和了一些。贺英说: “云卿,你是老带队伍的,你从两把菜刀砍盐局,加入中华革命党起,湘西护法军,北伐军,南昌暴动,一直走到今天。队伍就是要武,武就是队伍的魂,魂都没得哒,队伍也就垮了。队伍就是要把大家的心捂热,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抱成一团啊!这个道理大姐就不给你深说了”。

贺龙站起来牵住大姐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确实,在部队如此困难的时候,大姐来了,她给你送来了布匹、棉花、药品、子弹、粮食和银元。解了第四军的燃眉之急,使他们不至于饿死、冻死,使革命得力量得以保留。

“大姐说得对,在上海周恩来同志就对我说过,‘搞革命,不要怕失败,但什么原因会失败,可要弄清楚’。七个多月了,几起几落,到底是什么遭到挫败?值得好想一想”。

贺英根据自己多年的斗争经历,向贺龙提出:“部队有党员,又有团员,应该好好整顿一下,有个中心,能组织一个班就一个班,能组织一个连就是一个连。部队要武,不武不行”。

贺龙召集前委陈协平、张一鸣、廖卓然等同志商量,他把大姐的意见给前委作了汇报。大家一致认为:贺英不仅斗争经验丰富,而且带兵管理队伍经验也同样丰富,如今,革命军身陷困境,她的意见难能可贵。于是,前委决定:整编队伍。

1928年11月20日,清晨,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光芒四射,穿过山林沟壑,洒满原野。惠泽于每一个生命。

贺龙、陈协平、张一鸣、廖卓然背着受伤的战士,将部队集中在堰垭附近的梅坪岩湾汪家屋场和邓家屋场开始整编。这就是著名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堰垭整编”。

整编前,贺龙、陈协平、张一鸣、廖卓然认真分析了队伍面临的现状,环境形势对整编的影响。贺英参加了整编筹备会。贺英提议,整编中,由她的游击队提供安全保卫,后勤等。前委同意贺英的建议,并赞赏了贺英支持革命军整编的革命性。贺英自始至终参加了这次整编。

前委对这次整编重点开展五个方面的活动:一、党对军队的领导;二、前委、大队长以上职务的领导干部的革命坚定性;三、队伍中党的组织建设和作用;四、士兵中的散漫、畏敌情绪,清除队伍中的异己分子;五、革命的前途和方向。

整编,不是简单的,涉及的问题方方面面,贺龙深思熟虑,严肃军纪,清理革命军队伍中以功自居,派系、山大王、尤为重要,从根子上铲除革命军中的“圈子”派系,革命军第二大队长滕树云及朱炳章拖枪投敌事件,在其革命军队伍中影响极坏,必须果断处置,不然队伍的纯洁性一纸空谈。前委就滕树云、朱炳章事件多次讨论,认为:处决拖枪叛逃者是稳定军心,关心到革命军第四军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党在军队中的地位和威信,一致同意:果断处置滕树云、朱炳章阴谋拖枪投敌的事件,提升革命军第四军队伍的向心力和战斗力。

汪家屋场、邓家屋场相隔不到三里地,中间有块平地,前委把部队集合在坪地中,分大队站在坪地四周。贺龙在平地中间来回不停地走动,表情凝重。他走到滕树云、朱炳章面前两目怒视。环视了平地四周围的每一个人,然后把手一挥:“同志们,今天我们要公审两个叛徒,一个叫滕树云,一个叫朱炳章,这两个人原来都是贺敬斋的老部下,参加过南昌暴动,滕树云在七郎坪整军的时候,还担任了革命军第四军第二大队长,朱炳章任热舞队长,对革命有过贡献,在石门失利,特别是贺敬斋师长牺牲后,他们对革命丧失了信心,隐瞒了战斗中缴获的一些钱财,准备逃跑。第四军退到堰垭时,他们又和女土豪周瑞姑勾结,阴谋拖枪投敌。被我察觉到了,阴谋暴露后,滕树云、朱炳章二人见势不妙,仓皇出逃,在白日垭被抓了回来,他们以为是贺敬斋师长的部下,又参加了南昌暴动,对革命有贡献,向我们前委求情,不杀他们,我今天问问大家:这种人该不该杀?”

“该杀”!战士们义愤填膺,愤怒吼叫。

“大家都说该杀,这两个家伙也确实该杀。他们在革命最艰难的时候,阴谋拖枪投敌,是我们革命军的莫大耻辱。他们就像两头发狂的野兽,想把我们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和每一个革命军战士撕成碎片。把两个家伙押下去,枪决”!

“砰!砰”!两声枪响滕树云、朱炳章这两个阴谋拖枪投敌的家伙见鬼去了。同时,还处决了女土豪周瑞姑,没收了其全部财产。

处决了滕树云、朱炳章,震动了革命军第四军的每一个人,战士们表示:革命道路再艰难,只要跟着党,跟着贺龙,革命一定会成功。

前委们在总结三起三落的教训时,贺龙指出:“革命军中军官家属老小跟随部队成了队伍的一大负担,战斗一打响,一些军官不是去指挥战斗冲锋陷阵,打击敌人,而是忙于转移家小,这样的军队能战胜敌人吗”?

贺龙的话在战士们中引起共鸣,前委听取了战士们的呼声,妥善解决军官的家属老小的疏散安置。

为了解决伤病员和家属老小的安置及武器弹药物资补给问题,贺龙把谷德桃请来商量解决办法,谷德桃专门前往湖南慈利官地坪,找谷岸桥、向虞卿,并达成协议设法弄回了一批枪支弹药。谷岸桥、向虞卿还答应接受安置一批伤病员和家属,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革命军的后顾之忧。

在整编中,有的党员提出:“豆腐多了是水”。前委们深入到战士中间,刨根挖底,摸排家底,对于一批政治上不坚定的人予以遣散。革命军第四军只剩下91人,72条枪。一些老党员、老干部,像参加过南昌暴动的营长、连长当排长,班长;有些大革命时期担任过县委书记的人。当了班长、战士。人数虽少,但都甘心为革命献出一切。他们不考虑职位高低,不计较待遇厚薄,一心为革命,一心为工农翻身解放,有坚定的信念,又有丰富的战斗经验,部队中经过整编,建立了一个党支部,形成了共产党的坚强领导。部队分编九个班,每个班都有党员、团员。

整编对前委进行认真分工。陈协平管党务,王炳南管军事。这时候革命军虽然人数少了,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在三起三落的斗争中锻炼出来的精兵强将,同时,部队又增强了党的领导,提高了政治素质,战斗力很强。

在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整编期间,中共湘西前敌委员会湘西受鄂西两个特委委托,负责领导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和湘鄂边地方党,更名为中共湘鄂西前敌委员会,贺龙任书记,张一鸣、陈协平、李良耀、汪毅夫、罗统一为委员。

整编后,前委们高兴地看到,革命军第四军发生的变化。贺龙在整编结束的大会上说:“同志们,这次整编,明确了革命军第四军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的军队了。是一支为广大劳苦大众谋解放的队伍。从此,只要我们依靠劳苦大众,我们就会成为一支从胜利走向胜利,拖不烂打不垮的武装。这次整编,可以说是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建军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责任编辑:向丽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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