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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进溇水大桥的石头(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陈 发布时间:2018年11月08日 点击数: 字号:

陈勇

有哲人说过,事物的价值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一根稻草,或是一块石头。

山城容美最早的那座桥——溇水大桥,全部用棱角分明的条石砌成,站在桥下仰望或触摸,石头的凿痕深浅一律、排列匀称,像山里人挑织的西兰卡普(一种土家织锦),一幅幅铺晒在暖暖的阳光下。

桥只起支撑与沟通的作用,何须每一块石头都如此精心打磨?

河畔垂钓的老头,钓竿一收,那深邃的目光宛如跨越时空的长桥。

说殷商时期,溇水流域有一个勇锐的部落——巴方容米,参与讨伐纣王的战斗,被“周王室以其宗姬封于‘巴子国’”。历经春秋、战国,直至秦汉、唐宋,或许隅于穷山恶水的缘故,史书记载极为鲜见。到1310年,“容米洞为乱,有壮士兵一千”的军情紧急上报,大元朝廷采取怀柔政策,安抚为“容美土司”。当时,朝廷严令“蛮不出峒,汉不入境”,但容美土司自从登上新的历史舞台后,就像山中丛生的大楠树,通直树干,繁茂枝叶,21任土司王前赴后继、文治武功,先后扩张疆土8000多平方公里,练就精兵强将1万余众,夺得东南抗倭的赫赫战功,搏得清廷“开土司觐见之先河”,威震武陵地区。

“如此威武的土司王怎么能够没有像模像样的王府?”芙蓉山下,溇水河畔,山中精凿而成的块块条石层层叠垒,一座坚固、厚重、凛然的王城倚河而起。城内,楼阁默矗,厅堂静肃,仆役垂立……城外,寺庙梵音,戏楼喧嚣,商贾往来……一静一动,一抑一扬,仅仅一道石墙相隔。

嵌进王城的石头,话题自然不失武威——“浙江商人梅某,无意买了阉人偷出来的土司王的皮衣,惊恐不已,上吊自尽”;“‘改土归流’的急先锋——夷陵镇总兵冶大雄当初来容美贩马,被土兵逼着学狗爬过司署大街”;“土司王日复一日的反手摸那五色旗,以一旗的颜色确定某某属下的生死”。

这样的王朝,威武;这样的王朝,不可能万世万全。

石头毕竟只是石头,即便偶尔有了思想,也跳不出狭隘的地域限制,只是,它们的话题日渐丰富:那一天,不费一枪一弹的“改土归流”湮灭了一个王朝;又一天,新民主主义思潮接踵而至;又一天,翻身作主的喜庆浸润山乡……

石头还在城墙上,街道越来越宽,一种从未听说过的“铁壳子”出现在喧嚣的山城,以前的木桥无法承载,一座坚固的大桥呼之欲出。

“拆了!”几十米宽的溇水河上修建石拱桥,可是需要大量石头的。五大三粗的指挥长长臂一挥,工人们一窜蜂地奔向城墙……

“到处都是‘轰隆隆’‘轰隆隆’的倒塌声。”老人的目光似乎依然,让人辨不清其中的波折与变化。

砌城墙的石头砌大桥。五大三粗的指挥长嘴角扬着笑。

石头从高高的城墙上,从此低到人脚下,低到车轮下。只有偶尔无意走过桥下的人,仰起头来,才知道这些石头其实依然高高在上,它们共同托举匆匆的脚步,共同托举碌碌的车轮,共同托举与时俱进的沟通与发达。也只有无意走过桥下的人才会惊诧:修一座大桥的石头,何须每一块都这样精心打磨?

或许是机缘,也或许是巧合。既定的事实是,打磨的只是过往,那是一座王城,一个王朝。新的排列与组合才是交通与兴旺,串接山乡,通达四野。

“这,曾经是一座王城呢!”老人仰望墩厚的大桥。

或许,老人的眼前,正值幻影重重,云烟瞬忽,那里啊,既有尘封的沧桑,更有新启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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