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鹤峰网>人文频道>鹤峰印象

怀恋我的外婆(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8年08月22日 点击数: 字号:

雷雨

外婆走了,永远的走了,忽然发现以后都不能再见到她慈祥笑容,再也不能听到她暖心的话语了,以前那些触手可及的东西将变得越来越远了,我想是时候写一些东西,怀恋一下她,让外婆的身影永远的留在心里。

一、地主家的大家闺秀

关于我外婆的出身都是从大人口中道听途说的,但我却记得很清楚:我的外婆叫黄思珍,出生于建始县査连河村。她家里以前是地主,按照现在的标准来衡量也就是小康之家的水准,家里有大片的山和田,还有自己的酒厂,能够保障自己衣食无忧,和其他孩子相比还能够获得弥足珍贵的受教育的权利,平时看外婆的谈吐,感觉她应该上过私塾,认识一些字,见过一些世面,文化和阅历应该强于她同龄的人。

我听我哥哥讲起过外婆的两件事情:由于外婆小时候家里有酒厂,加上父母的溺爱,我的外婆从小就开始喝酒,随身携带着一个葫芦,装满了白酒。可能是从小喝酒的原因,外婆没什么力气,腿脚都是软软的。有一次外婆出门,用背篓背着自己的弟弟,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弟弟摔进湖水里溺水遇难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外婆小时候帮家里洗碗,洗干净的碗就只放一摞,越垒越高,最后洗干净的那一摞碗全部掉在地上摔碎了。那时候,我觉得很好奇,就向外婆当面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外婆听了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生气,而是淡然地说着其他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件事,一件是让外婆伤心的往事,还有一件是让外婆难堪的囧事,而我却当面问她,那时的我实在是太“懂事”了。

二、背我长大的那个人

我出生后,由于爸爸妈妈要去工作挣钱,都没有时间照顾我,就把我寄存在外公家。勤劳的外公要种田喂猪,只能偶尔带带我,照顾我这个小家伙的重任就落在了外婆肩上。

带过小孩子的人都知道,小孩子天性不爱在家里呆着,就想大人带着到处跑。那个时候外婆就整天用背篓背着我到处跑,山林,小路,水田,都留下了外婆的足迹。外婆的身高只有一米四几,加上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背着一个活泼好动、天性十足的小孩子,那时的她一定很辛苦吧。

外婆对我也不是百依百顺,也有她倔强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常用的名字有两个,一个跟着外公姓陈,一个跟着爷爷姓雷。外婆老是喜欢问我姓陈还是姓雷,如果我说姓陈的话,她就会用背篓好好地背着我,如果我说姓雷的话,她就会立马把我从背篓里倒出来,重重地摔在水田里,衣服上面沾满了泥巴。在一次次被摔的过程中,我学会了妥协和顺从,也渐渐学会了走路。

三、没有威信的长辈

听我妈说过她小时候很调皮,外婆根本降不住她,要揍我妈的时候她就飞快地跑掉了,腿脚不便利的外婆根本追不上,只留下外婆一人在家里独自叹气,在我们心中外婆就是这样一位没有“威信”可言的长辈。

爷爷由于脾气暴躁,让人心生畏惧,没有威信可言的外婆更容易让人亲近。那时候,外婆的牙齿基本上全部掉光了,于是上面的嘴唇向里面凹进去了,下面的嘴唇向外凸出来,我觉得好玩,吃饭讲话时就模仿她的嘴唇。外婆假装生气,举起手要打我,手掌还没碰到我,自己就忍不住先笑起来了。每次回去,我都要这样学学她,把她逗笑,让她开心一下。

在我的印象中,外婆从没有打过我,骂过我,甚至连责备我的话语都没有说过一次。倒是有一次,我看见幺姐大声的吼过她,外婆被吓得跳了一下,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大度的笑了笑,不一会就恢复到了原来亲近的关系。她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她心里很明白,她的子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们是她晚年生活的依靠,她是我们孩子感情的寄托,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外婆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我从小就喜欢黏着她。我小时候最爱跟着外婆睡觉,和她睡在一起,总感觉很安心。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懂得了害羞,加上外婆也变得更老了,身上有了臭臭的味道,我就再也没跟着外婆睡过觉了。

记得十多年前,外婆的腿脚还很利索,还能帮外公分担一些农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去离家几百米的乡间小路旁放牛,在绿草茂盛的小溪边割一背篓猪草,在树林里捡一捆干柴回家,那个时候我就会跟在外婆的屁股后面,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那时候的她根本就不是我的长辈,而是一个伴着我成长,带着我亲近自然,感受美好农村生活的大朋友。

四、会做饭的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之后,腿疼的厉害,站起来都很费力,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大门外的椅子上,偶尔杵着拐杖在老屋附近的小路上走一走,每天的活动半径没有超过三百米。

吃过她做的饭,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情了,已经过去快十多年了,我清楚的记得外婆做饭的时候,总会炒上满满一大盘土豆丝,她的刀工好厉害,土豆丝切得像头发丝一样细。我上初中的时候,大姐把姐夫带回家了,在外婆家吃饭的时候,外婆又做了一大盘土豆丝,姐夫惊叹于外婆精湛的刀工,而外婆则只顾着给姐夫夹肉,直到肉堆满了姐夫的饭碗,再也吃不下为止。

外婆爱做豆豉,她做的豆豉远近闻名。她做豆豉时总爱把桔子皮切成小粒了放进去,吃起了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让我能够轻易区分别人做的豆豉,据说外婆做豆豉的手艺是从她妈妈哪里传下来的。她也爱把大蒜、辣椒、花椒在石臼里面捣碎了腌着吃,又辣又入味,大锅蒸出来的洋芋饭,伴着捣碎辣椒,我可以吃上满满三碗。外婆做的饭菜,是我吃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了,而这些味道我却永远没有机会再尝到了。

五、爱串门的媒婆

外婆住的那个村庄,周围邻居平时很少聚在一起聊天,都是在农田各忙各的,忙完了就各回各家,一家人在一起看着电视,然后安心的睡去。而我的外婆却格外喜欢串门,在这个平静的村庄显得很“另类”,不论是年龄相仿的老年人,还是比她小一大截中年人,只要别人一有空闲,她就会跑去别人家,搬上两把椅子,坐在门口,和别人攀谈起来。她是自来熟,不管和谁都有聊不完的话题。那时我的年纪还小,早已记不清她和别人在聊什么话题。但我知道,像外婆这样善良的人,一定不会像电视里的坏婆婆一样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她或许在和同龄人一起追忆自己年轻时的岁月,或许再向别人称赞儿媳妇对自己细心的照顾,又或许在向别人炫耀吃“皇粮”的孙子。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一定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平日里家里只有外公和外婆两个人,他们也需要有人陪他们说说话,宣泄一下积压在心头的情感,排解一下孤独的情绪,而找人聊天则是最好的方式,在别人家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她一点都不觉得长。偶尔在路上碰见别人家的小孩子,她也会好奇地打听别人的家庭情况,并不时配上自己由衷的称赞,夸别人家的小朋友长得好看。有一次,去朋友家玩,朋友的奶奶说起我的外婆,说她很会和别人谈白(聊天),语气里满是敬佩。

我没有亲眼看见外婆给人说媒,因为在我记事的时候,外婆的腿脚已经不是很麻利了,起身走路都需要借助拐杖,她的活动范围已经很小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四处串门,给别人说媒。外婆喜欢做媒的事情都是从大人口中得知的,但我却觉得映像深刻,向外婆这样热心肠的人,看见别人终成眷属,她一定能够感同身受,分享到别人内心的那份喜悦吧。

六、平淡的晚年

外婆年纪大了以后,由于手脚无力,行动迟缓,衣食住行全靠爷爷伺候着。年轻时一对互不相让、水火不容的夫妻,老了之后却成了一对相互依赖、相依为命的伴侣。外公还是那个暴躁的脾气,嘴里会埋怨这外婆的种种不是,甚至会吼她,但是给外婆做的饭却一顿都没有落下,他吃肉外婆就跟着吃肉,他喝汤外婆就跟着喝汤,人们常说的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正是如此吧。

孙子们都在外面谋着生活,不能常年在家照顾着她,尽管相隔千里,但外婆依然是儿孙们心头最难以割舍的牵挂。每次爸爸回外婆家,妈妈都会在街上给两位老人买上几大袋吃的,连身材魁梧的老爸扛着都觉得吃力,生怕两位老人在家里饿着。工作再忙爸爸也会抽出时间,去看望一下外公外婆。看见爸爸回来了,两位老人都会喜出望外,觉得格外亲近,爸爸即使不说话,安静的坐在老人旁边,老人们也会觉得很安心,很满足,因为老人们心底最渴望的就是儿女的陪伴。

舅妈常年待在家里,挨着外婆住在一起,舅妈也承担这大部分照顾外婆的重担,平时要对外婆嘘寒问暖,照顾外婆的饮食起居。除了外公,就是舅妈和外婆相处的时间最长了,外婆偶尔身体不适,都是舅妈陪伴在她身旁,帮她求医问药,端茶倒水。舅妈是一个很能干的农村妇女,她在外婆身旁把外婆照顾的很周到,帮我们免去了很多后顾之忧,我们都很感激她这些年始终如一的付出。外婆说起自己的儿媳妇,语气里也满是感激和欢喜,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已把自己的儿媳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舅妈也早已把外婆当成了她的亲生母亲,舅妈为外婆所做的一切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外婆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人,他对自己的儿女和孙辈们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对她小小的关怀和呵护都会让她得到极大的满足。偶尔回家看望她一次,搀扶着她走过小路,给她买了一点爱吃的零食,饭桌上为她夹了几块肉,微不足道的关心都会让她兴奋不已。对于她的子孙,她是一百个满意,给我们的都是她真心的祝福。她常常对我说:你对我这么好,你以后会享福的。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永远对陌生人心存善意,对亲人心存感激,对她生存过的这个世界充满了热爱,她是那样的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去关心她,生怕自己的言语和行为伤害到了她。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心里满是愧疚和遗憾,对外婆给予的关怀实在是太少了,等我幡然醒悟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外婆每年都会期待着过年,过年期间是她和外公一年中最开心的时光,亲人们都会外地赶回来,聚在一起,舅妈和我妈带着两位姐姐忙着张罗过年餐桌上的美食;我爹、舅舅和哥哥们围着火坑谈天说地,火坑里柴火烧的正旺,火坑上面挂满了腊肉;外婆和外公则会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烤着温暖的炭火,满心欢喜的看着曾孙女们嬉戏打闹,家里一派四世同堂、其乐融融的和谐景象。到了晚上一大家子人都会聚在堂屋,看着电视,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零食,细心的姐姐会将每种零食都送到外婆手中让她品尝,外婆就像她小时候的地主小姐一样评论着各种食物的味道,喜欢吃的只要尝一口她就会停不下来自己的嘴巴,满脸的幸福滋味,单纯的像小朋友一样。即使到了很晚,外婆也依旧舍不得回去休息,她想要我们陪着她坐一会儿,坐一会儿,再多坐一会儿...

年夜饭的餐桌上,外婆在孙子的搀扶下缓慢的移动到餐桌上,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桌上的菜她都很爱吃,姐姐给她的碗里夹了很多她爱吃的菜,堆成了一小座小山,这时外婆就会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待饭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外婆还会要我们给她的碗里盛上几瓢肉汤,上面漂浮着很多油脂,就着吸满了汤汁和肉香的辣椒,不出一会儿,就会咕噜咕噜地全部喝光,一点都不觉得腻,只剩下一副干净的碗筷。外婆的食欲一直都很好,虽然她的腿脚迟缓,但是我们都坚信她的身体状况很好。所有人都觉得外婆的长相很有福气,脸庞很宽,神情和蔼,一生都有好运相伴,能够逢凶化吉。从没有想过外婆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死亡似乎离外婆很远,我曾天真的以为她一定能够活到一百岁甚至更久,但是在她八十七岁的时候,她却没有爬过这个坎,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七、唯一一次进城

在我的记忆中,外婆就一直住在杨家村,和外公、舅舅、舅妈他们住在一起。她的爸爸妈妈估计很早就走了,没有了爸爸妈妈,也就没有了娘家,杨家村就是她唯一的家了。建始县查连河,那个她出身长大的地方,下半生就未曾踏足过。十多年前,外婆腿脚便利的时候,偶尔还会去离家两公里的集镇上走走,打两斤白酒,买两斤瘦肉。随着年龄的不断增大,外婆的腿脚越来越迟缓,她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偶尔去领居家串串门,去屋后的小路上走走,大部分时间只能安静地坐在大门口的椅子上消磨着一天的时光。

16年的秋天,我爸爸去乡里探望了外婆之后,要把外婆接到鹤峰城的家里玩几天,以前要外婆去我们家玩,他都会连连摆头,说自己从没有坐过汽车,怕晕车,说自己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但是,那一次外婆却同意了,可能是爸爸的坚持,也可能是外婆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渴望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吧。在家里,我妈会整天换着花样给外婆做好吃的,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回到家就忙这洗菜切肉,争取把自己的厨艺发挥到极致。还会每隔几天给外婆洗个热水澡,换上整洁的衣服,好好打理一番后,外婆的变化真的好大,和小城里那些衣着体面、生活殷实的退休干部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差别。天气晴朗的时候,爸爸和妈妈还会带着外婆去街上走一走,逛一逛,怕她整天呆在家里闷得慌。

外婆在我家住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两件小插曲,让我记忆犹新。有一天,外婆独自一人去了卫生间,可能是好奇,就拿起了我爸爸的牙刷在自己已经只剩几颗牙齿的嘴巴里轻轻地刷了几下,然后有悄悄地放进爸爸的漱口杯里,正好被我爸爸撞见,吓得他以后都要把牙刷藏得好远。现在想起来我都会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外婆是一个多么可爱的老人啊!还有一次,外婆在睡觉的时候,在床上拉了大便,搞的床单上面到处都是。我妈妈再给外婆洗床单的时候被臭到了,忍不住说了外婆几句,外婆冲出去就要回家,见人就问回乡里的路怎么走,可是她不知道回乡里的路足足七十多公里啊!如果我妈知道了外婆的生命只剩下两年不到的时候,他也一定会忍住,不会去埋怨外婆,就算天天给外婆洗床单和衣服她也心甘情愿,因为她知道自己也会像外婆一样渐渐老去,也需要儿女们的关心和照顾。

外婆在我们家呆了一个月之后,就执意要回家了。她说我妈照顾的很周到,吃的穿的都很好,但是城里呆不惯,她想回家了。她早已习惯了老家的一切,家里的百年木屋,门前的木椅子,屋后长满杂草的小路,周围那些熟悉的邻居,还有陪伴着她走过大半生的外公,老家的一切都和外婆紧紧联系在一起,融进了她流淌的血液里。

八、病床上的外婆

我以前听大人说过外婆生过两次病。一次吃了不卫生的东西,不停地拉肚子,而外婆却不愿意去医院就医,她怕花钱,她怕进医院了需要人照顾,她真的不愿意给后人们添一丁点儿麻烦,执意不肯去医院。舅妈就去医院找医生开了药,请了一位熟人帮忙给外婆打针输液,几天之后外婆就痊愈了。还有一次外婆突然晕倒在床上,停止了呼吸,被舅妈发现后,就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把外婆抬上车送去医院,住了几天院后有奇迹般的活过来了。

而今年六月份病倒床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起来了。从六月份病倒在床,到八月五号离开我们,她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由于病倒的很突然,刚开始外婆的床前只有舅妈和外公两个人苦苦支撑着,照顾着外婆的吃喝拉撒,给外婆擦拭身子。由于人手不够,在村里任职的哥哥也会每天骑着摩托车赶回来,给外婆洗澡擦药。儿孙们听闻外婆的情况后,都陆续从外面赶回来,有从广东飞回来的,有从武汉坐火车赶回来的,外婆床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在外婆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她每天只能依靠流食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在她去世的时候,她的脸都深深的凹了进去,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由于长期躺在床上,她的腿上长了好多疮,然后开始溃烂,面积越来越大,还散发着臭味,看着日渐消瘦的外婆,我知道这些变化都是不可能逆转了,我甚至希望外婆能够早点离开,让她少受些折磨。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像外婆这样一辈子行善无数的人,老天为什么还会让她在生命最后几个月里受尽折磨。

外婆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嘴里呼唤过许多人的名字,有他的孙女,有他的女儿,还有他的亲生弟弟,还有很多亲人的名字。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想看看他们,她舍不得离开他们。刚开始病倒的时候,她还能说出完整话语,她问我是不是快过年了,我的爸爸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她渴望着过年,她想和亲人们聚在一起,让我们好好地陪伴着她。在她去世的前几天,姐姐曾问她怕死吗,她点点头,表示肯定。是啊,谁不怕死啊,就算受尽病痛的折磨,也要坚强的活着,这个世上有太多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也有太多深爱着她的人和被她深爱着的人,她怎么舍得轻易离开呢?

生前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时,已经非常虚弱了,瞳孔开始泛白,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光芒,我凑近她的耳旁轻轻告诉她,我的假期结束了,要回去上班了,她听到了,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了,而我却不以为然,那时的她一定想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让我陪她走过她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旅程吧。早上刚走,下午就接到了我妈妈的电话,她哭着告诉我,外婆永远地离开了。

九、风光的葬礼

外婆的葬礼很热闹,她的亲人都到了,还有周围的邻居,还有很多同村的村民。很多熟悉的人到了,很多不熟悉的人也到了,院子里,厨房里、卧室里都挤满了前来参加她葬礼的人。堂屋里摆放着外婆的棺材和刚刚变冷的外婆,她的儿孙们在她的灵牌前,虔诚这磕着头。舅舅还请了一群道士和一支跳丧舞的舞队。道士在哪里吹唢呐,手里摇晃着铜铃,嘴巴哼唱着普通人听不懂的话语。舞队搬来了两个巨大的音响,放着震人的音乐,音乐很喜庆,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舞队的人穿着颜色艳丽的衣服,跳着丧舞,很多围观的人也参与进来,和他们一起跳,足足跳了一整个晚上。外婆生前就喜欢热闹,要是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她一定会很开心。

外婆在第二天就上山了,舅舅把她安葬一块红薯地里,地里的红薯藤长得正茂盛,那块地正是外婆以前经常劳作的地方,也曾在田边放过牛,割过猪草。那里离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正好方便我们经常来看望她。这样的话,外婆一个人在下面应该不会感觉太孤独吧?

外婆入土的时候,我妈就一直站在外婆旁边,举着盖在外婆身上的红布,神情肃穆。在盖上棺材的那一刻,哥哥姐姐还有我都不由自主的往前移动,想要看一眼外婆,目送她永远地离开。她的表情很平静很慈祥,就像睡着了一样。她穿着一套复古的衣服,衣服上面还挂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很贵气,就像地主家的千金一样,仿佛又回到了她小时候的样子,走完了一个生命的轮回。

十、孤独的外公

大姐在去探望外公的时候,问道:你想念外婆吗?外公平静的答道:不想,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像那平静的湖面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不想,外公他真的不会想念外婆吗?

漫长的岁月磨去了外公坚硬的棱角和冰冷的外壳,只剩下那颗真实而柔软的内心。他再也不会吼我,再也不会让我感到惧怕。他会悄悄向舅妈抱怨,孙子从家门路过,却未曾去探望他;他也会在与亲人分别的时候发出轻声的叹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外婆善于表达,而他却常常学会隐藏,说不出谁的性格更好,只是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

现在的外公话语越来越少,沉默却越来越多。不管人群多么热闹,他总是呆呆地坐在哪里,一言不发,对谁都是一样的友善,一样的寡言。白日里,爷爷可以通过适当的劳动填补对故人的思念,到了那漫长的黑夜里,外公又将如何面对失去伴侣的悲伤?

外婆走了,外公就是故乡最让我牵挂的对象。往后的日子里,我想要对外公好一点,更好一点,多一些看望,多一些陪伴,我不想以后自己也像现在一样,沉浸在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之中。

十一、亲人的思恋

外婆刚走前两天里,回忆总会情不自禁涌上心头,有喜悦,也有悲伤,往事历历在目,有离别的不舍,也有相聚的温馨,外婆那慈祥脸庞总会时不时浮现在我脑海。现在我已将思念之情全部倾诉,写完这篇文章以后,我将彻底走出阴霾,学会坚强。可以怀恋,但不能悲伤,可以缅怀逝去的亲人,但更要脚踏实地过好眼前的日子。外婆,请放心,生活要继续,我会砥砺前行,加倍努力!

[打印文章] [添加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