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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进行时】温馨在大年里传承(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发布时间:2018年02月09日 点击数: 字号:

 

陈玺竹

儿时的大年,从跟着妈妈讨甜酒曲儿就开始了。记忆中的雪花是那无穷无尽,纷纷扬扬地满天皆是,山尖变白了,泥泞小路边那枯萎的黄草,蔫不溜地耷拉着脑袋。这时我便拖着鼻涕,在阵阵寒意中跟着妈妈到对面山坡上的张奶奶家讨几个甜酒曲儿,她们的对话,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做几升?”每次坐下后,张奶奶都会这样问道。

“唉,麻雀儿都有个三十初一,将将就就做点,娃儿们就等着过一个年。”妈妈总是那样地唉声叹气。

在她们絮絮叨叨地谈话中,我想起甜酒味道,不由得咂了咂嘴唇

那时我并不知道生活艰难,但清楚“升”是用来量包谷籽的,“升”多包谷籽就多,包谷籽多做出的甜酒就多,就能美美地吃上好多天。但在用“升”量包谷籽时,妈妈好几次都把用“升”量出的包谷籽又抓一些放回柜子里。

做甜酒要把包谷籽“推”成包谷粉子,真不知道妈妈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能推动那厚厚的石磨,实在推不动要歇歇时,就把我叫过来搂在怀里,还摸摸我的小脸。那时我想,只要抱抱我,妈妈就有力气了。

甜酒就在那古老石磨的缓缓滚动中开始酿造了。

雪越来越大,山全白了,屋顶上也有了厚厚的积雪。妈妈又要熬糖了。灶上满满的一大锅糖水,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燃着,我坐在灶前,把劈好地木柴一块又一块里往灶膛里塞。从吃晚饭到一锅糖熬成要等到下半夜,每次熬糖,我的瞌睡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心里只有那碗热乎乎、粘稠稠、甜蜜蜜的包谷糖。

地面上的雪越来越厚,我开始不理妈妈了。扫开一块雪地,用一个“消消儿”支起一面大的竹筛来,在“消消儿”的那块小纸板上撒上一些包谷粉子,鸟雀进来一啄触动小纸板,便罩住了。我知道,在外面工作的爸爸就快要回来了。

爸爸背着重重的背篓回来了,用他的话说,他就是一个“雀娘”,要打食回来喂我们这些小雀儿。

在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中,爷爷、奶奶来了;叔叔、伯伯、婶婶来了;小哥哥、小妹妹们也来了……吃完满满的一桌好菜后,我和小伙伴们挺着胀鼓鼓的小肚子,堆雪人、打雪仗、滑雪板、逮雀儿,用大人们的话说,“不牵牛儿回家”,我们是不会停下来的。那时觉得,过年真好,年就是这个家,有妈妈、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日子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转眼间我有了自己的家,过年的任务,便落在了我的肩上。步行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手提大包小包的家庭主妇在人流中匆匆忙忙。我知道,大年就要来了。

满街的水果多了起来,梨、桃、苹果、香蕉……花花绿绿的糖果一排排、一行行陈列在货柜里;菜市场人群川流不息,妻便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买妈妈、爸爸的新衣裳,内衣、外套、鞋袜,哪些要买,该买多少,她心里有一本明白帐。有一次给爸爸买一套保暖内衣,爸爸高低不要:“老都老了,还穿这么贵的衣服。”连哄带骗,好容易让爸爸穿上,但他一再声明:以后贵的衣服不要。

打年货的时候,我背着背篓站在妻的后面听她讨价还价,她砍价的水平可谓是炉火纯青,在她与小贩讨价还价的笑声中,好像天底下的理由都给她占全了。我想,她要是在外交部工作,一定是一名出类拔萃的谈判专家。

采买告一段落,妻更忙了,开始“起炸”。和好一大盆面粉、切细几大方猪肉、买一些大块大块的豆腐……炸酥肉、炸豆腐、还要炸茧酥……这时,我履行跑腿的职责,面和稀了要跑一趟去买面粉,肉多了面粉不够还要再跑一趟。有一次炸茧酥,我到后坝的一个小加工厂打糯米粉子,一天跑了四趟,笑得她喘不过气来。

妻把年贷办齐,我回家接父母过年。那时家里还没有通公路,我背着沉重的背篓,仰望着山顶的木屋,一步一步地走向老爹、老妈。在二位老人惊喜的眼神中,我顾不上忙忙碌碌的妈妈,只是和老爸一醉方休,把父子情深淋漓尽致地表达。

妈妈、爸爸到家后,爸爸的眼睛就盯在电视机上了,话题总离不开“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啦,你一定要听领导的话”。妈妈则抱着她的小孙宝,成天“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俩才能听懂的闲话。这时我觉得,过年真好,年就是这个家,老爹、老妈、我、妻、还有那个没有转话的“咿咿呀呀”。

孩子自立后,过年再也用不着妻忙碌了。跟孩子过年,头一年我还真不愿去,吃饱了、喝足了,省城里熙熙攘攘,没地方散步消化。但今年我要早点去,今年过年有一个小孙宝啦。

想起那个小小的脑袋,心里就特别温馨,有一次洗澡后,把他光溜溜地放在沙发上换衣服,衣服还没有换上,朝天一泡尿,小肚子上尽是尿水,我啼笑皆非,他却在那里笑了;送他回家,在火车站分手时,尚不会说话的他,竟然对着我“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人人都有一个家,人人都爱过大年。愿我们的国家一年更比一年好;全国人民都有一个温馨的家,和和美美的过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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